清微派的眾人都瞠目結舌,雷淵真人喃喃自語道:“大明灌頂……海識竟然願意為了這個小子施展如此高深的秘法!華嚴宗果然是臥虎藏龍之地,當年的佛道大會,他們一定是故意示弱的!”
慧雲真人的臉色變得鐵青,握著劍的手青筋暴起。
而華嚴宗的眾位長老早已圍成了一個法陣,保護著他們二人,目光如刀鋒一般緊緊地盯著清微派的人,生怕他們在中途進行干擾。
雷淵苦笑著搖了搖頭:“罷了。原本打算將他收入門下,奈何佛緣先一步到來。這個小子絕非尋常人物,他是孫悟空三生輪迴之身,牽動著三界的風雲變幻。日後佛道之間的爭鬥,或許會因為他而起,但也必將由他來終結。”
這個時候,至尊玉微微睜開了雙眼,眼睛裡已經有金芒在流轉,隱約之間可以看到一隻豎瞳在其間若隱若現——這是齊天大聖覺醒的徵兆!
他低聲自言自語,然而每一個字卻都如同雷聲一般震撼人心:
“我的第一世,是作為真武大帝存在,為了護送西海三公主逆天而行,最終落得個神魂俱滅的下場;
第二世,化身成為二郎真君,不惜剜心換命,只為能夠再次進入輪迴;
第三世,墮落到了凡塵之中,名字叫做至尊玉,雖然風流倜儻,卻不知道宿命早已註定。
如今倭寇橫行霸道,妖劫再次興起,神佛都保持緘默,百姓遭受苦難……
既然沒有人願意拿起寶劍去戰鬥,那麼就讓我重新握住定海神珍劍,再次踏上十萬八千里的筋斗雲吧!”
話音還未落下,體內的血脈就開始轟鳴起來,七十二般變化之法自動復甦,丹田之中,《多心經》與《大品天仙訣》交相輝映,陰陽互相滋養,道佛融為一體。
而在遙遠的靈臺方寸山深處,菩提祖師睜開了雙眼,輕輕地撫摸著桃枝,低聲說道:
“悟空,你終於回來了。
為師當年說‘日後若有災厄,切記莫提我名’,實際上是為了保護你的性命。
現在三界動盪不安,佛道紛爭,乾坤顛倒混亂,是時候讓你揭開所有的真相了。”
風起雲湧,巨大的劫難即將來臨。
一個人肩負著四種身份:佛門的鬥戰勝佛、道家的齊天大聖、魔界的萬魔之首、妖族的無上妖王。
一念之間可以成佛,一念之間也可能入魔。
而他,終究會在佛道之爭的盡頭,超脫三界五行的束縛,成就無上的功德,繼承女媧的遺志,平息天下的浩劫。
待至尊玉正式成為佛子,他手指上佩戴的那枚名為金剛不動明王金箍的戒指,突然間發生了異樣的變化,隱隱有妖異的光芒在暗中湧動。
這枚戒指的來歷極為久遠,並非塵世間的普通物品。即使是密宗的開山祖師不空三藏,也無法確切判斷它的年齡。當年,不空三藏雲遊到黑雲山時,看到山頂上衝天而起的妖氣,遮天蔽日的魔障,但他心中秉持著正法,身上懷揣著宏大的誓願,於是獨自冒險深入魔窟。山中漆黑如墨汁一般,陰沉的霧氣纏繞四周,經過七七四十九天艱難跋涉,才最終抵達洞底。那裡廣袤無垠,洞頂圓穹如同天空,妖氛更加濃厚,幾乎快要凝結成液體。忽然間,出現了一條巨大的蟒蛇盤踞在那裡,全身漆黑,鱗甲細密得像咒文一樣,腹部下方長著四隻腳,額頭上豎著一支白色的角,形狀像蛟龍卻又不是蛟龍,類似龍但又不是龍,這是由千年妖靈所化——實際上是吞噬了佛教寶物來修煉自身的墮落蛻變之尊。
不空三藏身上佛光流轉,一步步走來,梵音隱隱約約地響起,照亮了幽暗的環境。那妖蟒見到佛光就往後退縮,然而憤怒至極後反而發起攻擊,人和蛇在洞中大戰起來,持續了三天三夜。僧人力氣耗盡,佛光即將熄滅,妖勢卻愈發強大,最後被一口極其陰寒的妖氣噴中胸口,受重傷飛了出去。在生死攸關之際,他聚集畢生的修為,凝聚成一個“佛”字,金光萬丈,照耀百里。妖蟒畏懼光芒縮回去,不敢再出來。僧人封住洞口之後昏迷過去,過了一個多月才甦醒過來,看見草叢中有戒指發出光芒,幽深詭異難以揣測,知道這是被妖氣侵蝕的佛寶,本來想要丟棄,又擔心落入惡人手中,於是用無上的佛法鎮壓其中的妖性,帶回廟堂。
後來不空三藏創立密宗,傳承衣缽,忘記了這枚戒指。弟子們把它當作聖物,奉為宗主的權信,代代相傳。由於歷代宗主都是高僧大德,佛法精純,所以妖性長久潛伏,幾乎快要消失。
只有到了現在這個時候,這枚戒指戴在至尊玉的手上,佛力頓時失去壓制,妖魂剛剛甦醒,開始蠢蠢欲動。
海識施灌頂大法的時候,曾經感覺到一絲陰冷的氣息掠過經脈,但是轉瞬即逝,沒有加以留意。哪裡知道這枚戒指經歷了蛟龍數千年的孕育滋養,早已通靈,又受到佛法錘鍊百年,內外相互影響,竟然產生了半妖半佛的特性。如今脫離束縛,認至尊玉為主,在大明咒開啟玄關的時候,悄然引導蛟龍千年底蘊的至陰妖氣進入體內。
這種氣息不是普通的妖元,而是透過逆向修煉而成的混沌真息,雖然兇性仍然存在,但卻夾雜著近乎仙道的精純修為。更奇特的是,這種氣息經過佛法多年的淬鍊,已經不再是純粹的妖屬,竟然能夠與海識傳授的佛力相互融合,彼此激盪,威力倍增。於是兩股力量一起前進,突破關口,直接衝擊泥丸宮,一舉貫通佛子到達頭陀的境界。
至尊玉頓時感覺體內佛法充盈,各個經脈和諧順暢,神識清晰明朗,彷彿脫胎換骨一般。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這並非完全是因為佛緣深厚,實際上是禍福同源,陰陽共濟——在一念之間,他已經站在了佛魔交界的深淵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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