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風流世無雙》第399章 天火煉體(1)

作者:天鬼山的艾晴·5個月前

九尾妖狐子媚一心牽掛至尊玉之安危,神思高度凝聚,故而第三重天劫降臨之時,心神失守,瞬間墮入神之幻境,渾然未覺。

彼時她所見之景,與楊二郎所經歷的截然不同。子媚剛進入幻境,便立於一座不高的山巔,只見碧空澄澈如洗,白雲悠悠飄蕩,清風輕拂山谷,草木散發著芬芳。晨光初照,灑落在山澗,霧靄瀰漫,宛如仙境一般。村舍炊煙裊裊升起,孩童的歡聲笑語隱隱約約可以聽見,彷彿置身世外桃源。忽然有金光劃破長空而來,數只巨鵬從天邊飛來,七隻翅膀一齊展開,金色的羽毛閃耀著日光,紅色的冠子、綠色的喙,藍色的爪子懸於空中,形狀如同《山海經》中所記載的“金翅大鵬”,在青冥之上自在翱翔,無拘無束。

子媚見到此般景象,心神為之一動,唇角微微上揚,竟生出“願此刻長久停留”的念頭。她素來在幽暗的妖林居住千年,從未見過如此安寧祥和之境,頓時覺得塵世的憂慮盡皆消散,萬念歸於平靜。於是她循著鵬影而下,來到山谷平坦開闊之處,村落整齊有序:小橋流水潺潺,綠樹成蔭;農夫扛著鋤頭耕田,稚子在庭院前嬉戲;主婦在灶前做飯,牛羊在山坡上緩緩踱步;牧笛悠揚,穿過樹林、越過溪水,宛如在訴說天地間的清越之音。此情此景,勝過夢中曾經所見,然而夢境終究虛幻,眼前卻是真真切切,令她幾乎懷疑自己身處極樂世界。

正在她沉浸其中時,一道人影突然掠過她的心湖——模糊卻又熟悉,似曾相識。她心頭一顫,想要伸手挽留,那人卻只是冷眼一瞥,轉瞬便消失不見,如朝露、如閃電,毫無痕跡。子媚呆呆地站立在原地,如夢初醒,回首環顧四周,唯有空山寂靜無聲,只見自己面上浮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失落,恰似春花凋零,無聲無息。

還未等她悲慼傷懷,忽然聽到空中一聲淒厲的鳴叫!她仰頭望去,只見先前祥瑞的金鵬,竟然遭到群鴉圍攻。那烏鴉通體漆黑,雖然身形不大,但是利爪陰森可怖,數量成百上千,如烏雲壓頂一般,蜂擁而上撕咬。金鵬縱然有巨大的翅膀,終究寡不敵眾,血染長空,金色的羽毛混合著血雨如雪花般飄落,哀鳴聲震動原野。

村人驚駭不已,憤怒地拿起武器:農夫舉起鋤頭,孩童拾起石頭,婦人持刀從廚房走出,老者跺腳悲嘆。一時之間,淳樸的鄉里頓時變成了修羅場。子媚也驚愕不已,不敢相信須臾之前還存在的安寧,頃刻間化為齏粉。

隨之而來的是,日光黯淡,陰雲遮蔽天空,鴉鳴聲如同鬼哭,其聲音攝人魂魄。接著,無數騎著巨鴉的魔影從天而降,形貌猙獰,笑聲狂躁乖戾,徑直撲向村民。慘叫突然響起,人群像羔羊遇到老虎一樣奔逃。魔物力大無窮,手起之處血濺五步,焚燒屋舍,河水被染成腥紅色,昔日的桃源轉眼間變成了煉獄。殘存的人被逼到絕崖,進退無路,只見魔頭獰笑著注視著他們,貪慾橫流。

子媚怒髮衝冠,心痛如絞。她本已長久厭惡戰爭,然而見到如此善良的百姓遭到屠戮,豈能袖手旁觀?當即厲聲呼嘯而出,手中的磐陀羅梵經如輪般翻飛,佛光迸射而出,魔影應聲倒地。然而魔勢越來越強盛,強大的魔接踵而至。她奮力戰鬥不止,直至力竭即將倒下。正當危急之時,天際突然出現萬道金光,如金剛毒針般貫入魔軀,魔物哀嚎著潰散,最終消失於無形。

此時,楊二郎仍然佇立在谷中,目光冷峻,凝視著四方的古柱,對周遭的幻象不為所動。他久經生死,習慣了在刀尖上舔血,所以在誘惑之中仍然保持著清醒。四柱分列如同陣勢,各自蘊含著玄機,其上雕刻的紋路隱含著大道的痕跡,令他心中產生警覺。此等氣息既非仙、非魔,也非佛、非道,然而壓迫感遠超顯聖真君氣所能抗衡的。

他閉目凝神,用內息進行探查,最終發覺氣息源自四柱靈石。前三柱分別刻畫著三尊神聖:其一為戴斗笠、披灰袍的老者,騎著四足麒麟,手結靈訣,小指翹起、拇指彎曲,指尖光華流轉;其二為身著彩裙、佩戴翡翠玉釵的少女,胸前繡著五色鳳凰,雙手結蝶印,小指輕輕伸出如同觸鬚;其三位清瘦的老者駕龍而行,頜須怒張,手結龍印,目光射出神光,威嚴震懾人。

至於第四柱,則雕刻著一個異形妖物,狀貌滑稽,獸爪形態奇特,然而楊二郎觀看之後,體內的真氣竟然為之紊亂,心頭泛起罕見的不安。顯聖真君氣向來不懼各種法力,唯獨對佛門正氣稍有感應,然而此柱所蘊含的力量,既非佛光,也非道韻,實際上是另闢蹊徑的無上存在。

仔細觀察之下,金光從地面升騰而起,環繞著柱子卻不侵犯其表面,並且四柱呈正方形佈局,頂部鑲嵌著下品靈石,藍色光芒微微閃爍,內藏浩瀚的能量。楊二郎試著用真元觸碰它,在三尺之外就被彈了回來,知道不可強行攻破。然而他心智超群,斷定幻陣必定有樞機薄弱之處,於是用顯聖真君氣反覆試探,最終在陣心一點選中破綻,“哧”地一聲輕響,永珍皆滅。

待他脫困之時,子媚早已透過考驗,而第四重天劫——“天火” “劫”,已然降臨。

此火名為“天神怒火”,系天地陽極所化,自古便被傳為神只震怒之徵兆。紫焰升騰於空,星雨紛紛墜落,熱浪滾滾翻湧,乾坤仿若一座巨大熔爐。尋常修士遭遇此景,皆避之不及,然而楊二郎未曾聽聞天劫之中竟會出現天火,不由得凝神戒備。他運起顯聖真君氣,只見黑霧繚繞,纏縛住火苗,雖魔頭被煉,但魔氣堅韌,雙方尚能相持。

子媚修為稍弱,只得藉助經文之力導引天火,勉力支撐局面。

忽然,一聲長嘯撕裂長空,一道紫光沖霄而起,正是至尊玉從肉身重塑的過程中躍出!無數天火竟全部匯入其紫光之內,滋滋的灼響不絕於耳。楊二郎見狀大為震驚,繼而苦笑道:“老弟,你竟敢以天火煉體?此乃自取滅亡之道啊!”只因天火極為霸道,縱使仙佛高手也不敢輕易沾染,更何況是在凡胎重塑之時?然而至尊玉此舉,實乃逆天而行:要麼形神俱滅,要麼鑄就“天火之軀”,一步登聖。

殊不知,至尊玉此刻已無肉身,唯有意識漂浮於一團金光流轉的液態新軀之中。他雖無法視物,但感知卻十分清晰——新體剛剛形成,本能牽引之下,竟自行吸納天火之氣。然而天火熾烈,新肢尚未成型便被焚燬,痛苦難以言表。正當他絕望之際,一股新生真元自體內蓬勃生髮,與天火交融合一,竟馴服了天火的暴性,反而助力肉體重塑,程序迅速推進。

子媚見狀,面如土色,欲上前救援,卻被楊二郎喝止:“莫要靠近!天火無情,你必然會遭到反噬!”

子媚惶恐道:“然則他豈不是會被煉盡?”

楊二郎凝望紫光中的身影,淡然一笑:“我這兄弟,命比天高。若上天不容他,為何屢次輪迴卻不滅?”

劫陣之外,眾人皆感震驚。

捲簾詢問五方鬼老:“至尊玉怎敢觸碰天火?莫非是不要性命了?”

鬼老嘆息道:“我活了數百歲,從未見過有人用此法煉體。若其新元能夠駕馭天火,那麼藉助天火之力,其肉身將比金剛還要堅固,勢如燎原之火。”

捲簾驚恐道:“真有如此奇效?”

鬼老遙望紫金光團,低語道:“尚有五重天劫未到……若他能速成,那麼餘下的天劫可由他親自應對。”

捲簾忽然壓低聲音傳音道:“冥王酆都大帝,會不會趁機加害帝君?”

鬼老冷笑一聲:“不必擔憂。帝君自龜息魔功復甦後,功力倍增,酆都未必是他的對手。然而此人確實是魔界頂尖高手,唯有昔年的敖金龍可與之相比。”

捲簾心動道:“五百年前魔界第一高手敖金龍,與如今的帝君相比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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