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山腳下,雲霞翻湧,瑞氣千條,金光萬道自地脈升騰而起,照徹三界十方。然此番光明非為祥瑞降世,實乃大般若羅漢陣應劫而啟,十八尊者各執佛器,結成無上奇陣,欲困一人——此人非魔非妖,乃塵世風流公子、斧頭幫主至尊玉是也。
然世人不知,這至尊玉本非凡俗之輩,實乃齊天大聖孫悟空轉世之身。昔年昊天上帝與如來佛祖共議三界安危,恐其心性桀驁難制,遂以輪迴之法將其打入凡塵,歷經三生三世情劫磨礪神魂。第一世化身為真武大帝護西海三公主,終因逆天改命,神魂俱滅於北海寒淵;第二世顯出二郎真君真身,剜心換命重入輪迴,血染崑崙墟;第三世墮入紅塵,託生成江南富戶之子,名為至尊玉,風流倜儻,縱情詩酒,斧頭幫中稱豪傑,煙花巷裡作神仙。
然天機暗動,劫數將至。倭鬼橫行東南沿海,屠城掠地,百姓哀嚎遍野,然神佛緘口不言,天庭閉門不出,諸仙避禍自保。唯見一介凡人,手持定海神珍劍,踏破雲煙而來,正是覺醒齊天記憶的至尊玉。
彼時他立於靈山之外,仰觀浮屠林立,低眉見蓮臺森然,忽有所悟,口中輕誦:“**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此語出自《金剛經》,乃菩提祖師昔日授其心法之要義。今雖肉身凡胎,然神識深處,鬥戰勝佛之印未滅,大品天仙訣流轉周身,七十二變隱現於五臟六腑之間。
正思量間,忽聞鐘鳴九響,十八羅漢自虛空中踏步而出,各持禪杖、佛塔、法缽、錫環等佛門重器,佈下大般若羅漢陣。此陣乃佛界秘傳奇陣,取“十八羅漢鎮魔”之意,專克外道邪祟,其勢如銅牆鐵壁,金光環繞,內外隔絕,縱是金仙難脫。
文殊菩薩坐於蓮臺之上,目光深邃,凝視下方之人,心中暗歎:“此人未曾登臨靈山一步,何以通曉我佛門至高功法?”
原來至尊玉甫入陣中,便雙手合十,右掌翻飛,幻化出一道巨大金掌,掌心雷紋隱現,梵音繚繞,赫然是《金剛經》所載“十八羅漢掌”!
“十八羅漢掌?”一聲驚呼自陣中響起,乃精通萬般佛法的文殊菩薩親口所言。只見他眉頭緊鎖,面色微變,“此功唯有受過靈山灌頂者方可修習,外人不得窺其門徑。此人……竟從何得來?”
須知這十八羅漢掌乃佛門至剛至陽之法,專為降伏心魔、鎮壓邪念而設,掌出如雷轟電閃,破妄斷痴,最能剋制一切陰邪之氣。今卻被至尊玉用以反制佛界羅漢,豈非天大諷刺?
然至尊玉此舉,並非褻瀆佛法,實乃“借假修真”之道。正如《道德經》所云:“反者道之動,弱者道之用。”正因其曾為妖王之首、萬魔共尊,更懂魔性之根;正因其歷盡情劫、三度輪迴,方明眾生執念之苦。故今日以佛法治佛陣,非悖逆,乃是覺迷歸真之始。
但見那金色巨掌挾雷霆之勢,直撲陣壁而去。眼看掌勁將觸金銅色氣幕,孰料那氣壁竟似活物一般,倏然內凹,宛若水面漣漪,將力道盡數卸去。與此同時,十八件佛器毫無阻礙地穿破虛空,捲起層層佛光,如龍蛇奔襲,直指至尊玉要害。
至尊玉瞳孔一縮,急收真元。然未及喘息,眼前驟然爆發出一片耀目金芒,強光刺目,幾令人睜眼如盲。他心頭警兆頓生,當即運轉體內殘存的鬥戰勝佛真元,右手再結印訣,金光復起。
可怪事又生——那漫天佛光竟在剎那間消散無蹤,彷彿從未出現。至尊玉一掌落空,氣血微滯。
至此,他方才真正重視此陣之玄奧。
“好一個大般若羅漢陣!”至尊玉低聲自語,“虛實相生,動靜無常,藏形匿影,隔絕六感。若非我神識尚存一絲齊天遺韻,怕早已淪為瞎聾之人。”
他閉目凝神,放出靈神探查四周。然那金光氣壁猶如銅爐煉丹,堅不可摧,任他如何催動神識,皆無法穿透分毫。恍惚間,只覺自身如陷泥沼,方向盡失,前後莫辨。
此陣之妙,正在於此:使人六根閉塞,五識矇蔽,縱有通天神通,亦不過困獸猶鬥。
正當其稍一分神之際,一根禪杖猛然自氣壁中探出,直搗背後“靈臺穴”。此穴乃神魂棲居之所,一旦被破,輕則昏聵失智,重則魂飛魄散。
然至尊玉何許人也?當年在花果山水簾洞中,一個筋斗便是十萬八千里;在蟠桃園內,偷吃仙果亦能瞞過千里眼順風耳。此刻雖為凡胎,然反應依舊快逾閃電。那禪杖尚未近身,他已感知其意,反手一抓,五指如鉤,直取杖頭!
這一抓迅疾無比,真可謂“疾若流星,快若奔雷”,可惜那禪杖主人更為老辣,未待被抓實,便猛地縮回陣中,不留痕跡。
如此反覆數次,佛器或左或右,或上或下,神出鬼沒,令至尊玉疲於應對。饒是他心志堅定,也不由惱意漸生。
“罷了!”他長笑一聲,雙目陡睜,“既然爾等不願講理,那就休怪我不留情面了!”
言罷,他雙手結印,施展出鬥戰勝佛真經中的“外獅子印”,周身氣勢暴漲,八方出擊,拳腳交加,掌風呼嘯,竟與十八羅漢展開混戰。
其實說是混戰,不如說是被困之人奮力掙扎。場中只見黃芒與金銅氣芒交錯閃爍,氣勁碰撞之聲“砰砰”不絕,宛如雷鼓齊鳴。然無論至尊玉如何發力,皆被那金光氣壁一一化解,如同石沉大海,無波無痕。
外圍眾佛見狀,無不喜形於色。有人笑道:“區區凡人,竟能支撐至今,也算難得。然時辰已過一個時辰,看他還能撐幾時?”
更有甚者拍手稱快:“此子狂妄自大,竟敢挑戰我佛威嚴,今日必當挫骨揚灰,以為後世警戒!”
唯有文殊、普賢兩位菩薩默然不語,眼中隱有憂色。
普賢輕嘆:“此子看似被動,實則步步為營。諸位可曾注意到,他出手雖猛,卻始終未盡全力?其所用者,不過三神合一訣之五成功力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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