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風流世無雙》第563章 淚如雨下(1)

作者:天鬼山的艾晴·1個月前

卻說那八俁遠呂智,原是東瀛邪祟所化之八首巨蛇,身如山嶽,鱗似玄鐵,口吐黑霧,目放兇光。其形猙獰可怖,吞雲吐霧之間,竟有翻江倒海之勢。此妖自九幽而出,盤踞富士之巔,攪得天地失序,陰陽顛倒,三界為之震動。

文殊菩薩立於青獅背上,遙望妖氛沖天,雙目陡然射出兩道金芒,宛如電掣。他輕拍座下靈獸,騰空而起,直上雲霄,與山頂齊平處停駐。只見他雙手結大輪金剛印,寶相莊嚴,周身金光繚繞,恍若一輪紅日初升。普賢菩薩騎白象,地藏王菩薩乘諦聽,各自御風而來,三方鼎立,結成“三昧菩提陣”,金光交映,瑞氣千條。

妖王之王立於峰頂,披髮仗劍,奪魄斜指蒼穹,碧光流轉,寒氣森然,竟將四周陰霾盡數驅散。他冷眼觀戰,嘴角微揚,似笑非笑,彷彿世間萬法皆不足掛齒。

忽見一女子蓮步輕移,自妖王之王身側緩行而出——正是九幽冥王酆都大帝。她足踏虛空,立於萬丈深淵之上,腳下黑霧翻湧,似有無數冤魂哀嚎其間。眾人皆不能窺其內情,唯她目光如炬,穿透迷障,直照幽冥深處。彼時黑霧之中,困著兩人:一者乃轉世凡人至尊玉,二者則是顯聖真君楊二郎。

山風拂面,吹亂青絲,掠過眉眼,卻不曾遮蔽她那一雙含悲帶怨的眸子。她凝望著黑霧中那道高大身影,心頭忽如刀割。一滴清淚自眼角滑落,劃過玉顏,未及墜地,已被罡風吹乾。然其心已寒,非因刀氣凜冽,實乃情念難抑。

“四萬年相伴,竟不如神殿一夕?”她仰首問天,聲若遊絲,“為何我見他在劫,心痛如絞?為何我聞他名,魂飛魄散?”

風不答,雲不語,天地寂然。

此時三大菩薩金光愈盛,連成一片,照徹群峰,彷彿重開混沌,再布光明。梵音低迴,綿延不絕,猶如誦讀《華嚴》一部,字字珠璣,句句攝魂。座下靈獸閉目安詳,似入禪定,任風雲激盪,不動分毫。

忽聞一聲龍吟破空而來,震得山石崩裂,林木俯伏。八俁遠呂智自黑霧中昂首而出,八頭齊張,獠牙森列,涎水滴落如毒雨。其目赤如血,緊盯空中金光,雖心存忌憚,終被貪慾所驅,尾掃長空,化作一道黑影,直撲三位菩薩!

就在此際,三大高僧驟然止咒,雙目暴睜,齊聲喝出七字真言:“舍剎麼隸婆羅耶!”

此語一齣,天地變色,雷霆乍驚,聲若霹靂貫耳,震得眾人心神俱顫。只見三角金陣之中,一道金柱沖霄而起,貫穿西天雲層。頃刻間,祥光普降,一朵千瓣金蓮自虛空中緩緩顯現,其上端坐一尊金身佛陀,結跏趺坐,面容慈憫,一手豎立當胸,一手撫膝持珠,腦後圓光如日輪,周身瑞氣環繞。

《金剛經》有云:“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然此佛現身,非幻非真,乃眾生心念所聚,佛法願力所成,名為“應化身”。

金光灑下,如甘露遍施,所照之處,陰霾盡散,枯木逢春。那八俁遠呂智被金光刺體,周身黑氣如雪遇陽,頃刻瓦解。金條似箭,穿鱗透骨,烏血狂噴,染紅半壁長空。巨蛇痛極嘶吼,蜷身欲逃,一頭扎入黑湖深處,波瀾頓起,旋即歸於死寂。

佛陀金身徐徐下降,懸停湖面之上,金光依舊輝煌,卻難透湖底幽暗。而半空中那團黑霧仍自盤桓,不受金光照耀,亦不隨梵音消散,宛若獨立一方小地獄。

眾人駭然,皆知其中必有蹊蹺。月兒與拉彌亞更是憂心如焚,因她們深知——至尊玉與楊二郎,正在那霧中生死未卜。

拉彌亞淚如泉湧,白衣勝雪,卻被愁緒浸透。“他曾許我一世長安,卻只留我獨對風雨。”她低聲呢喃,聲音幾不可聞。

梅花仙子輕攬其肩,柔聲道:“彌亞莫悲。昔年他與酆都大戰,身陷絕境,尚能逆轉乾坤。今雖被困,未必無生路。《道德經》曰:‘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天地尚且如此,何況人事?”

雷尊聞仲默然佇立,懷中緊貼一本泛黃古卷——《上清靈寶大法》。他曾冒死竊取此書,只為尋一線生機。如今靜置胸前,半月未曾翻閱,彷彿希望也隨光陰沉寂。

月兒凝視黑霧,思緒飄回昨夜魔界天宮屋頂一幕。那時星河低垂,風露清冷,至尊玉立於簷角,背影孤絕,卻有一股說不出的堅定。她頰邊微熱,輕嘆一聲,復歸沉默。

再說黑霧之內,無邊黑暗如牢獄般壓迫身心。楊二郎意識漸朦,但覺體內每寸血脈都在歡呼,貪婪吞噬著“黑繩天譴明王秘術”之力。這邪法霸道非常,專蝕正氣,重塑經脈,使人淪為魔傀。

《太上老君說常清靜經》有言:“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然此刻楊二郎早已遠離清靜之道,神志淪陷於魔焰之中。他腦海中最後浮現的,竟是至尊玉的身影,眼中血淚縱橫,滿是哀傷。

與此同時,至尊玉卻清明如鏡。他雖也被困,然體內自有異象發生。一股暖流悄然湧動,循經走脈,正是當年黃金太白金星所賜之“龍息”。每逢危難,自動護主,乃天庭至寶,蘊含純陽真元。

更奇者,其胸前紫玉靈牌微微發熱,竟自發吸納外界魔氣。此牌本為紫微大帝所贈,原為鎮邪護身之物,今逢大劫,顯出真正神通。《楞伽經》雲:“一切諸法,自性本空。”此牌正是借“空性”之力,轉化邪穢,化害為利。

半個時辰後,黑霧稍淡。至尊玉睜眼望去,見楊二郎渾身纏繞黑氣,狀若毒蛇鑽竅,鼻口溢血,面色鐵青,已然徹底魔化。

“大哥……”至尊玉低喚一聲,聲音沉重如鉛。

話音方落,楊二郎身軀劇震,抱頭慘叫,面容扭曲,似在與內心殘存良知苦苦搏鬥。片刻之後,魔眼睜開,瞳孔全黑,殺機凜冽,直逼至尊玉而來。

那一眼,如墮阿鼻,寒徹骨髓。

至尊玉心頭一凜,不由自主退後數步,運功穩住心神。他不敢直視,卻知此人仍是兄長之軀,縱被魔控,亦不可輕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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