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初分,陰陽始判,三界列位,六道輪迴。自鴻蒙開闢以來,仙魔爭鋒,正邪相抗,皆因一念之差,墮入沉淪或超然證道。然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執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吾今述此一段因緣,乃為覺迷歸真之錄,勸化世人:莫被聲色所惑,勿因權勢而迷,當以清淨本心,照見五蘊皆空。
卻說那五方雷霆,原是雷部正神之後,久歷軍旅,性剛而守義,行烈而不苟。彼時身處長街,距室女座僅三里之遙,但見遠方殺氣沖霄,火光映天,慘叫之聲不絕於耳,真元激盪如雷鳴電走,戰況之烈,幾可撼動星斗。毗沙門、五方雷王與五方雷霆三人聞之,心如焚火,恨不得騰雲駕霧,直赴前線,統兵破陣,救萬千將士於水火之中。
《道德經》有云:“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然仁者不忍坐視蒼生於倒懸,忠臣豈肯袖手觀社稷之傾?然大敵當前,局勢危殆,若心神動搖,則陣腳先亂,反誤全域性。故三人強抑悲憤,凝神定志,如古井無波,外境雖喧,內心湛然。正是:
> 心若止水映乾坤,怒潮難撼定中魂。
> 一念慈悲通大道,萬般劫火化春溫。
此時此刻,醉雨樓前景象迥異往昔。此樓原為惠韻城第一風月之所,雕樑畫棟,曲徑通幽,小橋流水間琴音嫋嫋,紅袖添香處笑語盈盈。平日裡王孫貴胄趨之若鶩,商賈豪紳爭相捧場,六界通道既開,更有四方客商絡繹而來,謂之“天上瑤池不足比,人間醉雨勝蓬萊”。
然今夜朱門洞開,蓮燈高懸,卻不見佳人倚欄招客,亦無絲竹悅耳娛情。但見兩方對峙,壁壘森嚴,魔界群雄環樓而立,法寶森森,殺機隱現;仙界重臣列陣相對,錦袍耀目,怒意難平。數十名魔界高手手持兵刃,將整座樓宇圍得鐵桶相似,後門之外,更有禁衛軍肅然而立,如鬼影幢幢,令人望而生畏。
那老鴇平日裡八面玲瓏,今日卻被這陣勢嚇得魂飛魄散,縮身門後,連呼吸都不敢稍重。樓中紅牌姑娘原本個個才貌雙全,能吟詩作畫,善撫琴弄簫,平日裡自詡“他日必配達官顯貴”,如今卻只知收拾細軟,欲從後門潛逃。及至後門,見魔軍如林,刀光映月,頓時絕望撲地,哀聲啼哭,極盡哀婉之情。然眾魔兵神色冷漠,視若不見,一如寒冰覆心,毫無憐憫之意。
《金剛經》曰:“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彼等女子終日沉迷脂粉繁華,追逐榮華富貴,不知色即是空,夢裡貪歡,醒時成淚。一旦災禍臨頭,昔日恩寵盡成泡影,方知世間萬般,不過鏡花水月。
街中對峙之人,一方乃黑衣鎧甲之魔界群雄,為首者敖金龍與百眼魔君,其下有蠍子精、捲簾、陸壓、赤腳、常昊等凶煞之輩,個個氣息陰沉,殺氣逼人。另一方則是錦衣華服之仙界重臣,赤火真君與長生大帝領銜,趙公明、費仲新晉真君輔佐左右,更有二十八星宿中高手列陣其間,威儀赫赫。
赤火真君身穿月白道袍,胸前繡一簇熊熊火焰,象徵其掌南方離火之權。他目光如炬,直視敖金龍,冷聲道:“素聞敖兄乃太陽磊落之人,今日竟行此偷襲暗算之舉,實令本真君失望之至!”
敖金龍仰天大笑,聲震屋瓦:“哪裡哪裡,敖某何敢與諸位相比?堂堂仙界重臣,竟也流連花柳之地,尋歡作樂,倒是讓我等開了眼界!”
赤火真君面色微紅,隨即怒喝:“休要逞口舌之利!爾等宵小之徒,趁我仙界不備偷襲,焉能得逞?我仙界三百萬雄兵,豈是你等魔界殘寇所能匹敵?速速退去,否則定教你等灰飛煙滅!”
敖金龍冷笑搖頭,眼中盡是鄙夷:“四萬年過去,仙界竟衰敗至此!什麼狗屁真君,不過酒囊飯袋耳!縱有五百萬大軍,亦難逃敗亡之運。爾等平日裡深居宮闕,醉生夢死,自以為江山永固,孰不知天命已改,大勢已去?猶作黃粱美夢,豈不可笑?”
此言如針,刺入眾仙耳中,人人變色。縱是赤火真君與長生大帝,亦不禁心頭一顫。長生大帝素來柔弱寡斷,然此時卻異常清醒。憶昔當年受制於玄武、太白金星,備受欺凌;而今兩大聖級人物相繼隕落,太陽、翊聖、天佑三位真君死於政變,朱雀天官、拉彌亞、雷尊聞仲、梅花仙子等高人紛紛遠走,仙界精英凋零,元氣大傷。今赤火真君位居八大真君之首,統領群仙,然內憂外患交迫,早已非昔日強盛之象。
赤火真君卻不然。他眸光深邃,心中雖驚,卻不顯於色。多年來隱忍籌謀,終待玄武、太白金星覆滅,迎來屬於自己的時代。他堅信,只要擊敗敖金龍等魔將,魔軍必失主心骨,形勢便可逆轉。於是他目光如電,掃過諸仙,最後鎖定敖金龍,冷冷道:“任你巧舌如簧,休想動搖我等道心!”
說罷,一股熾熱真元自體內湧出,竟使周圍空氣扭曲,彷彿烈焰焚空。被其目光掃過者,皆感肌膚灼痛,宛如遭火燎一般。此乃“心火煉神”之功,以意志凝鍊精神,外放成威,正是《陰符經》所謂:“心生於物,死於物,機在目。”
敖金龍見狀,微微一笑,並未言語,靜立場中,如淵渟嶽峙。時間悄然流逝,每一刻都意味著魔界勝算更增一分。他深知,雖眼下魔軍佔據優勢,仙界三百萬大軍被困於室女座,動彈不得,全賴那古仙陣封鎖四方。此陣本為護國神器,堅如金湯,今卻反成牢籠,使大軍無法施展戰力,猶如作繭自縛。
然優勢易轉劣勢。倘若有一二高手突圍而出,或有外援趕到,以無上法力強行破開通道,則仙界禁軍蜂擁而出,數量之優立即顯現,魔軍唯有潰退一途。故敖金龍最懼者,非大軍本身,而是毗沙門、五方雷王、五方雷霆三人——此三人皆精通兵法,威震三軍,若任其抵達室女座,排程有方,則局勢立變。
因此,他早遣帝釋天攔截毗沙門,五毒魔王對陣五方雷王,王靈官纏住五方雷霆,務求拖延時辰,待大局已定時再行收網。
且看長街盡頭,兩場大戰已然爆發。
毗沙門者,仙界第一名將也。其帶兵之能,冠絕古今;修行之道,已達聖域邊緣。昔年六月政變,太白金星勾結叛黨,圖謀紫薇宮,正是毗沙門奉命勤王,率精銳連夜潛回第二重天——太明玉完天,誅殺逆黨,擒斬太陽、翊聖、天佑三大真君,穩定朝綱。功高震主,遂遭昊天玉皇上帝、紫微北極太皇大帝、勾陳天皇大帝三位御帝猜忌。然彼時三大御帝聯手方退太白金星,而毗沙門獨力完成剿逆重任,其能可見一斑。
《孟子》雲:“威武不能屈,貧賤不能移,富貴不能淫。”毗沙門正是此等人傑。為人低調謙和,不爭權柄,唯以護國安民為己任,可謂“大勇若怯,大智如愚”。
而今對上帝釋天,此人原為佛門護法神,近年受至尊玉點化,修習《須菩提經》,悟性大開,修為突飛猛進,已入頂尖高手之列。其所修功法講究“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正是佛法精髓所在。
二人交手,拳風掌影之間,不見奇光異彩,卻步步緊扣,招招致命。既無楊二郎與妖王之戰那般驚天動地,亦無靈神碰撞之毀天滅地,然其較量樸實厚重,如太極推手,以靜制動,以柔克剛,盡顯武學至理。
正所謂:
> 動中有靜靜還動,虛裡藏實實藏虛。
> 不爭之爭天下服,無為而治勝千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