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猛地剎住腳,循聲望去,渾身的血液瞬間凍成了冰坨子!
祭臺的四個角上,立著四尊…石像!
那石像的輪廓,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離他最近的那個,穿著件沾著泥點子的白大褂,手裡還虛虛捏著幾根銀針的姿勢,臉上那副倔強又有點迷糊的神情都還依稀可辨——是秦雪!
她整個人,從腳底板到頭髮絲,都變成了冷硬的、毫無生氣的灰白色石頭!
只有那雙眼睛,還保持著最後望向祭臺中心的驚駭和擔憂,凝固在石頭的表面。
挨著秦雪的石像,一身利落的戶外裝束,脖子上還掛著個小小的青銅羅盤吊墜,一隻手向前伸著,像是想抓住什麼,另一隻手還保持著在空氣中快速划動、彷彿在計算推演的姿勢——正是江晚秋!
她石化的臉上,那股子商界女強人的精明果決還沒完全褪去,混合著一種深沉的無力感,看得林默心口像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第三個角落,一個單薄的身影抱膝坐著,頭深深埋在臂彎裡。
那身樸素的青衣,那把斜靠在肩頭的斷劍…是雲無心!
她整個人蜷縮成小小的一團,石化後的身體線條顯得更加冷硬孤獨。
林默甚至能看到她微微顫抖的肩膀線條在最後一刻被永恆地定格,還有幾縷散落的髮絲,凝固在冰冷的石質臉頰旁,像凍結的淚痕。
最遠的那個角落,一身色彩斑斕的苗繡衣裳依舊鮮亮,但人卻已化為冰冷的灰巖。
蘇小米(石像)微微仰著頭,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嘴角似乎還帶著點倔強又釋然的笑意。
一隻只小小的、由最純粹靈力構成的銀色蝴蝶,正從她石化的指尖、髮梢艱難地、一隻接一隻地飛出來,撲稜著翅膀,搖搖晃晃地飛向祭臺中央那個渾身浴血的本體,像是要耗盡最後一點力氣去守護。
每一隻銀蝶飛出,那尊石像的顏色就似乎更灰敗一分。
“不…不…!”
林默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像破風箱在抽。
巨大的恐懼和絕望像冰冷的毒蛇,死死纏住了他的心臟,越收越緊,幾乎要把他勒爆!
他眼睜睜看著小米的血還在流,看著四尊石像在祭壇死寂的邪氣中無聲矗立,看著那些微弱的銀蝶徒勞地撲向血泊中的主人…
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猛地從他左眼炸開!
像是有根燒紅的鐵釺子狠狠捅了進去,再瘋狂攪動!
視野瞬間被一片粘稠的血紅覆蓋,劇烈的灼燒感順著眼眶直衝腦髓!
“呃啊啊啊——!”
林默抱著腦袋,發出野獸般的慘嚎,整個人痛得蜷縮成一團,在冰冷的祭臺上翻滾。
左眼那血紅的視野裡,血泊中的小米,四尊絕望的石像,還有祭臺深處那彷彿要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渦,交替閃現,瘋狂撕扯著他的神經。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被這劇痛和絕望徹底撕碎的時候,祭臺上方那片灰暗壓抑的天空,毫無徵兆地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隻覆蓋著暗青色、佈滿詭異符文的青銅鱗片的巨手,裹挾著毀滅一切的恐怖氣息,從那裂縫中緩緩探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