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珠子通體透明,像水晶,又像冰,但仔細看,裡面封存著什麼東西——是無數條細細的藍線,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張複雜的地圖。那地圖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紅色小點,像血跡一樣刺眼。
“這是……”林默湊近看。
“長江水脈圖。”江晚秋聲音發顫,“完整的。從源頭到入海口,每一條支流,每一處暗湧,全都標出來了。還有這些紅點……”
她指著那些紅色標記。一共七個,按著某種規律分佈。第一個在最上游,靠近青海;第二個在重慶附近;第三個在湖北宜昌;第四個在武漢;第五個在江西九江;第六個在安徽蕪湖;第七個——
“鎖龍井。”林默接話。
第七個紅點,就在北京,鎖龍井的位置。
七大陰煞樁。
九黎布了十年的局。
江晚秋握著那顆珠子,感覺裡面的能量在跳動。那些能量很古老,很溫和,像沉睡了千年的老人,終於被喚醒。她能“看見”那些紅點代表的含義——那是七個陣法核心,每一個都在抽取長江的水脈靈氣,轉化為陰煞之力,然後輸送到鎖龍井。
“他們要用長江的靈氣,養那個東西。”江晚秋聲音發冷,“七大陰煞樁,對應青龍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這是古代最兇的星象之一,主殺伐,主兵災,主……死亡。”
林默盯著那七個紅點,心裡湧起一股寒意。
七個點。
分佈在長江沿線兩千多公里。
他們只有幾個人,怎麼破?
鐵牛看著江晚秋,眼睛裡的血慢慢止住了。它的目光變得柔和,像在看她最後一眼。然後,它緩緩下沉,重新回到江底,繼續它鎮守了幾百年的使命。
但在沉下去之前,它發出一聲低沉的牛鳴。
那聲音不響,但穿透力極強,像從遠古傳來。江面上蕩起一圈巨大的漣漪,岸上的人群都聽到了,有人嚇得坐在地上,有人捂住了耳朵。
林默能感覺到,那牛鳴裡有一種情緒——欣慰。
它等的人,終於來了。
它守的東西,終於交出去了。
江面上,只剩下江晚秋和林默,還有那顆封存著水脈圖的珠子。
……
回到岸上,人群已經沸騰了。
無數問題湧來,無數鏡頭對準他們。記者們舉著話筒往前擠,恨不得把話筒塞進他們嘴裡。有人在喊“你們是什麼人”,有人在喊“那珠子是什麼”,有人在喊“鐵牛去哪了”。閃光燈噼裡啪啦閃成一片,刺得人睜不開眼。
江晚秋皺了皺眉,把那顆珠子收進懷裡,貼身藏好。林默擋在她前面,用身體護著她往外走。特事局的人衝過來,組成人牆,幫他們擠出人群。
鑽進車裡,關上車門,世界終於安靜了。
江晚秋靠在座椅上,長出一口氣。她臉色更白了,額頭上全是汗。那顆珠子在她懷裡微微發燙,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
“沒事吧?”林默遞給她一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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