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升起來了。
不是普通的月亮——它是血紅色的，掛在天師府的上空，像一隻流著血的眼睛。月光灑下來，把整個龍虎山染成了暗紅色，連地上的石板路都像是鋪了一層血。
林默站在天師府的大殿前，抬頭看著那輪血月。
他的左眼又開始痛了。自從業火值突破四百，這隻眼睛就越來越不聽話，經常在關鍵時刻給他添亂。現在眼眶裡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疼得他額頭冒汗。
“還能撐住嗎？”蘇小米走到他身邊，手裡捏著銀針。
“能。”林默擦了擦額頭的汗，“別扎我，現在沒時間躺三天。”
蘇小米看了他一眼，沒有勉強，只是將銀針收回了袖中。她的白髮在血月下泛著暗紅色的光，腰間掛著的陶罐裡，鎮龍蠱發出輕微的嗡鳴。
龍吟聲從後山傳來。
低沉、悠長、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悲涼。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哭泣，又像是在求救。
“開始了。”雲無心握緊屠龍劍，劍身上的金紅色龍紋在血月下跳動。
秦雪展開星斗鎮龍圖，紙上的星圖在月光下閃爍。她的眼神有些渙散——燃燒記憶的後遺症還在，有時她會突然愣住，想不起自己在做什麼。但現在她的眼神很清醒，手指在圖上游走，定位著血祭陣的每一個節點。
“三十六名祭司已經就位。”秦雪指著圖上三十六個光點，“他們在龍吟臺周圍布了鎖龍大陣，正在抽取龍魂。”
江晚秋站在最後面，玄女神鼎懸浮在她身前。鼎身的裂紋在血月下格外明顯，百分之八十的裂痕像是一張蛛網，隨時都可能碎裂。但鼎身散發出的金光比之前更加強烈，將整個後院籠罩在金色的結界中。
“三十六弟子我已經用神鼎罩住了。”江晚秋說，“九黎想血祭他們，得先破了我的鼎。”
張天師從大殿裡走出來，身後跟著三十六名弟子。每個弟子手中都握著一把桃木劍，劍身上貼著天師符。
“天師。”林默迎上去，“您確定要去？”
“確定。”張天師的聲音很平靜，“凌無塵要我的命，我就給他。但能不能拿走，要看他的本事。”
他轉身看向三十六弟子：“你們守在外圍，等我訊號。”
“是！”三十六弟子齊聲應答。
龍吟聲再次傳來，這次更加淒厲。龍魂在掙扎，整個龍虎山都在震動，腳下的石板裂開了幾條縫，灰塵從屋簷上簌簌落下。
“走。”林默率先衝向後山。
四女緊隨其後。張天師帶著三十六弟子從另一條路包抄。
血月當空，龍吟震天。
龍吟臺在天師府後山的最高處，是一塊巨大的青石平臺。平臺四周立著三十六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此刻，三十六名九黎祭司站在石柱旁邊，每人手中都握著一面黑旗。黑旗上繡著血色符文，在血月下泛著妖異的光。
平臺中央，龍魂的虛影正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地宮深處拖出來。金色的龍魂掙扎著，龍吟聲震耳欲聾，每一聲都像是一把刀，刺進林默的心裡。
“它不是在害人。”林默看著龍魂痛苦的掙扎，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忍，“它是在求救。”
蘇小米拉住他的袖子：“別衝動，我們先破鎖龍大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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