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米倒吸一口涼氣。
黑袍人沒有趁機追擊雲無心，他偏頭看了蘇小米一眼，然後收刀退後幾步。黑色的蟲群在他腳邊翻湧，把他整個人包裹起來，只露出上半身。
“你們的同伴不在，是好事。”他開口了，聲音像砂紙擦過石頭，“他要是也在，你們三個人都得死在這。”
雲無心把劍橫在身前。“那你動手啊。”
黑袍人沒有動。“我不是來殺你們的。我是來拖的。”
他往後退了半步。蟲群從他腳下擴散開來，鋪滿了整條峽谷底部，像一層會呼吸的黑色地毯。它們不攻擊了，只是擋在那裡，堵住去路。
雲無心和蘇小米被困在峽谷中段，前有蟲群，後有追兵。峽谷上方的黑色薄膜繼續生長，覆蓋的面積從原來的峽谷頂部開始向兩側山脊蔓延，像一隻正在合攏的蓋子。
雲無心看了一眼天色。太陽已經貼到山脊線上了，天黑之後更難突圍。
“我打前面那些蟲，你盯著後面那群人。側面的巖壁薄弱處，等我清完蟲我們直接撞過去。”
蘇小米點頭。“好。”
雲無心深吸一口氣。她的手心全是汗，但握劍的手沒有松。劍刃上青色的光紋重新亮起來，比剛才更亮，像有人在劍身裡點了一盞燈。
“九黎的佈局很深。”雲無心踏前一步，聲音不大，“但你低估了一件事。”
“什麼？”
“我不會讓任何人拖住我。”
她出劍了。
劍氣沒有飛向蟲群，而是斜著劈向側面巖壁上那道最細的裂縫。裂縫被劍氣切中，岩層炸開，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窄縫，碎石灰塵裹著蟲子的殘骸一起濺出來。
窄縫後面是山谷外的天空。
蘇小米最先看清：“那是出口！”
雲無心一劍逼退逼近的蟲群，反手抓住蘇小米的胳膊，把她往窄縫方向扔。
蘇小米被甩得騰空而起，在半空中扭了一下身子，精準地落進窄縫裡，雖然踉蹌了幾步，但沒摔倒。
雲無心跟著後撤，擋在窄縫口，劍刃橫掃，劃出一圈青光將追過來的幾隻蠱蟲掃飛。她側身鑽入窄縫，緊隨蘇小米，同時一腳踹在窄縫邊緣已經鬆動的碎石上，石塊轟然落下，將窄縫封住了大半。
黑袍人站在蟲群中央，沒有追。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彎刀，刀刃上的毒光暗了一截。
骨片上的黑點停了。那層黑色薄膜在身後越來越遠，峽谷重新被山體遮住。
兩人落在谷外的山坡上，雲無心靠著樹幹喘氣，虎口的血順著指尖滴進土裡。蘇小米蹲在旁邊，數著骨片上的黑點——還在減少，但沒完全消失。
“他們沒跟上來。”
“會再來的。”雲無心看了一眼天色，“天黑之前找個地方休整。天亮之後按原路走，繞開這道峽谷。”
蘇小米點頭。兩人沒有多說話，沿著山坡往下走，身後的峽谷被夜色吞沒，像一個慢慢合上的傷口。
但那道傷口的另一面，黑袍人收起了雙刀。他的手在腰間的傳訊符上按了一下，符紙亮了一瞬，然後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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