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陸崇雙手背在身後,手上拿著他父親給他捉的知了。
那知了早被他盤得半死不活,反正也不想要了,眼前這人想要看,他便拿出來,懟到她的臉上,讓她看清楚。
謝珍沒有防備,眼前突然襲來一物,細小的支節動著,像是爬到她的臉上,“吱——”的一聲在她耳邊響起。
當她意識到那是什麼時,嘴巴先一步發出尖銳的叫喊:“啊——”頓時花容失色。
陸崇見了,反倒咯咯笑起來。
“崇兒,不得無禮”陸銘川輕斥道。
陸崇止住笑,走到戴纓身後。
陸婉兒趕緊扶住謝珍,責怪道:“呀!崇哥兒,你把珍兒姐姐的臉都嚇白了。”
謝珍確實被嚇到了,一張臉白得回不過血色,眼珠黑得不正常。
戴纓也怕謝珍出事,她雖不喜謝珍,可在外人看來,她同她是表姊妹,不好太過冷漠。
“歸雁,快拿些水往她臉上拍拍。”
歸雁應下,從牛角壺倒了水,溼了手,拍向謝珍的臉,就這麼輕輕拍了一會兒,謝珍才緩過氣,散了的神重新凝聚,只是心裡仍失衡地跳著。
“快扶她回去,請大夫來瞧瞧。”
陸銘川指著身邊的僕從前去攙扶,謝家人在自家做客,且是自家小子惹出來的禍,於是也跟著去了。
等人都走後,戴纓將陸崇從身後拉出,蹲下身,同他平齊,問道:“怎麼嚇她呢?”
陸崇低著頭,不說話,過了一會兒把手裡的知了拿出,丟在地上。
“我不喜歡她。”
戴纓好奇道:“不喜歡?這又是為何?”
謝珍先前並未同小陸崇有過接觸,今日這算是頭一回招呼。
“她撒謊!那晚她根本沒有尋我,我看見了,她就杵在那裡,像塊木頭一樣,二姐和嬤嬤也沒找我,她們嚇傻了,一個勁兒地哭,只有姐姐來找我。”
當時陸崇窩在車裡,不敢出來,卻把湖堤下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戴纓摸了摸他的頭,說道:“她說謊是她不對,可你嚇她,萬一她有個......”
戴纓沒有繼續說下去,轉過話頭,一面拿手打扇,一面佯裝道:“咱們回院子,再不回,只怕我也要熱倒了。”
陸崇重拾笑臉,拿起網兜,隨著戴纓往回行去,在攬月居玩到掌燈時分仍不願走,還是他父親派人來接他,這才離去。
用罷晚飯後,戴纓讓下人們備水,沐洗畢,天色將晚,玄月已掛枝頭。
戴纓散著微溼的發,走到書案後,鋪開一張空白的紙頁,研了磨,提起筆管,凝思半晌,遲遲不能下筆。
她欲給戴萬昌修書一封,說動他將店鋪開到京都,這是她想要的,卻不能在信上這麼寫,需得用一種能讓他意動的說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