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找大夫!”陸銘章朝下人大聲喝道。
蘇小小艱難地探出手,揪住陸銘章的衣袖:“陸相公......用命換你一眼,值得......”
說罷,她將看向陸銘章的目光緩緩移到戴纓身上,張了張嘴,聲音低不可聞,哪怕靠她最近的陸銘章也沒聽明白,她嘴裡說的什麼。
但戴纓聽清了,識出了她的口型。
她說:“他需要的是......將他從高處拉下來,回到塵間的......劫......”
“劫”字的尾音還在震顫,血氣散在微涼的空中,身體尚存一絲柔軟的溫度。
然而,那一雙凝向戴纓的眸子,卻在這句話之後,一點一點地,熄滅了所有的光彩,空洞,虛浮,徹底渙散,最後歸於死寂。
一場夜宴,死了一個青樓女,在權貴雲集的京都城,激不起半點漣漪,根本無人在意。
這件事卻讓戴纓和陸銘章兩個品性截然相反的人,有了首次激烈的對撼。
彼邊寶寧殿......
“什麼,死了!”趙映安怒問。
女官靜雨也沒料到,那女伎竟做得這樣絕,拿命去擋。
那日,她找上蘇小小,讓她在陸老夫人生辰宴那日進府獻唱,然後“適時”地替陸銘章擋下刺客一擊。
女子捨身相救,遠比英雄救美更易觸動人心,屆時,陸銘章感念恩情,必將她接入府中照料。
靜雨料定這樂伎不會不答應,相反,她會極為配合這一場表演,果然,都不必言語威脅,蘇小小想也不想地就應下。
蘇小小,麗春院的頭牌,若不是中秋獻藝後,特去樊樓求見陸銘章,最後因見不著人,在樓外候等不走,誰人能知她還有這樣膽大包天的心思。
靜雨本意只是做戲,特意囑咐刺客掌握分寸,倒不是心善手軟,而是需要一枚棋子替太后長久地留在陸銘章身邊。
既在陸銘章身邊安插了眼線,又藉此“恩情”離間了他同戴纓的關係,那麼這場刺殺的目的就達到了。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萬沒想到出現紕漏,蘇小小死了,要麼刺客臨時變卦,這個可能性不大,刺客是她們養的死士,信得過。
再不然就是蘇小小自己尋死。
可她為何要尋死,此事若能成,不正全了她的痴念?
然而靜雨不會知道,蘇小小傾慕陸銘章,也一直想讓他知曉有自己這麼個人,可比起這個,她不想自己對陸銘章的痴意被利用,更不想讓陸銘章討厭,絕不允許。
雖然她不知幕後之人是誰,卻深知自己惹不起這人,從那人找上她,她就沒有拒絕的資格,只能應下。
於是將計就計,利用這樣一個契機,讓自己的死在陸銘章心頭留下一筆,於她而言,這便夠了。
趙映安氣得將桌上的茶盞揮落在地,摔得粉碎,咬牙道:“一個青樓的賤籍安敢壞我大事!”
本是氣急敗壞,不知想到什麼,臉色突然煞白:“那刺客的嘴嚴不嚴?”
“太后放心,都是死士,扒筋抽骨也不會開口。”靜雨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