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娘子,燈燭婢子留一盞。”歸雁護著燈燭放到床頭。
戴纓手裡翻看話本,隨口應了一聲,接著房門閉上,安靜下來,微弱的燈火下,只有紙張翻動聲,還有燈芯“啵”得炸響。
這是她最喜歡的一個話本子,從平谷帶到大衍京都,又從大衍京都跟到羅扶。
此時,夜已深,翻過一頁,指向話本其中一行,喃喃道:“羅扶國篇,其人黑髮黑眸,與之領國大衍人形容相似,然,並不相同,羅扶國人,身形高出些許,眉目更銳......”
讀到這裡,戴纓停下,略一思索,有麼?這編書人怎的胡亂寫,兩國人看上去並無不同,怎麼羅扶人就較大衍更高大?陸銘章個頭就高,立在人群比羅扶人還高。
心下暗忖,這編書人怕是閉門造車,未曾親見,妄下論斷。
然而,她卻忽略了大衍之所以在軍力上屢屢受制於羅扶,其中一個緣由,便是羅扶軍卒普遍比大衍兵士更顯魁梧,只是這差異不懸殊,卻也是事實。
寂靜的夜,燈火搖曳,她聲音輕慢,繼續往下看:“羅扶國海境之彼岸,有一國,其人高眉深目,身高體壯,眼目如獸,髮色如栗澤,比之羅扶國人更蠻悍......”
描述得越發玄奇,戴纓手指向最後一行字,念出來:“彼國名曰......夷越......”
“夷越......”戴纓將這兩字從舌尖輕輕捻出,好生奇怪的名字。
她將書本合上,塞入枕下,吹熄燈燭躺回衾被,待目光漸漸適應黑暗,看著身邊空空的榻位,將手搭過去。
這個人幾時回來呢?
......
月朗星稀的夜空下,是一片漆黑的曠野,大樹下,燃著一堆篝火,將周圍映亮,離火光再遠些只能看到不可名狀的暗影。
篝火上架著肉食,火堆邊圍坐了一簇人,宇文傑雙眼穿過火焰,看向對面的男子。
他的臉被火光映照,雙眸在焰火中鍍上一層躍動的紅光。
這一路,他們快馬攢行,很少停歇,而那人看起來並不像行武之人,倒像是文人的調性。
因他受了陛下囑託,護這人到北境,路上擔心他身體受不住顛簸,問他可要多作休整,他都拒了,並不耽誤正常行程。
此人的身份,他並不清楚,陛下不透露便是不願讓人知曉,一路上也不問其姓名,只以“先生”二字呼之。
宇文傑取下架烤的野味,再用匕首割開,遞到陸銘章跟前,就勢坐到他旁邊。
陸銘章接過,道了一聲謝。
“先生哪裡人?”宇文傑咬了一口肉,問道。
陸銘章輕笑一聲:“為什麼這麼問?我說話同你們不一樣?”
“那倒不是,只是人不一樣。”宇文傑說道。
“兩個眼睛,一個鼻子,黑髮黑眸,哪裡不一樣?”
宇文傑將嘴裡的肉嚥下,舉了舉手裡焦黃的兔腿,再拿下巴指向周圍其他大快朵頤的軍衛,笑了起來。
“和先生一比,顯得我們粗魯。”說著,看向陸銘章身邊之人,“這位和我們是一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