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賀三郎曾問馮牧之,像戴纓這樣嫁過一次的婦人,縱使他有心,只怕也難過自家父母那一關。
其實並不是,自家父母這一關於馮牧之而言並非什麼難事,他之所以這樣有把握,也是因為雙親對於他婚娶之事的愁煩。
在馮家二老看來,自打召元娘去後,也不知什麼原因,兒子就不願再親近女子,年少是規矩使然,而今是發自內心的疏離,如何不擔心,如何不愁鬱。
若有一女子叫他重歸正軌,不論那女子身份高低,只要身家清白,他們也是千肯成肯。
是以,於馮牧之而言,雙親的態度反倒不足為慮,他要做的,就是待纓孃的男人歸來,同他開誠佈公地談一場,問他如何肯放人,他有足夠的耐心文火慢燉。
只要他肯放人,他願竭盡所能滿足他提出的一切條件,那男人沒有理由拒絕。
如今最費心神的反而是戴纓的態度,他要怎麼處理他和她之間的這個距離。
太遠了不行,太近了也不行,最好是以食客的身份,保持一段不叫她牴觸的距離,且這個距離得拿捏好。
聽了馮母之言,小周氏說道:“竟是大衍來的,大伯不若將人叫過來,到母親跟前湊湊趣,說說話。”
“正巧讓她來,湊數玩紙牌,熱鬧熱鬧,母親覺著可好?”大周氏說道。
馮母點頭道:“人家特意為我來一趟,也該見一見。”轉頭對馮牧之說,“去,把人請來。”
馮牧之哪有不應的,就是母親不說,他也會找個由頭將人引到上房來,在他母親面前現現眼,既然話趕話說到這裡,正合他心意。
當他走到那方小院時,就見戴纓靜坐在長廊下,廊柱攀著藤葉,拂過雲霞的晚風,裹挾著白日的燥熱,一陣陣吹來,沙沙地響。
她的衣袖被吹起,她在發呆,不知想什麼,並沒發現他的走近。
“纓娘?”馮牧之喚了一聲,在這一聲之後,她微散的目光重新凝聚。
“裡面在催了麼?我進去看看,應該快了。”戴纓站起身。
“是我家老夫人聽說你來了,想見一見。”
戴纓點了點頭,這些朱門望族的規矩她都懂,來了遠房親戚,要見一見,來了稀客,要見一見,再不濟,像她這樣的外人,也要見一見。
於是同歸雁打了一聲招呼,隨馮牧之去了上房。
戴纓見了馮母和另兩位年輕夫人,上前行禮,大周氏和小周氏微笑頷首。
馮母客氣道:“叫你們為著我特意跑一趟,快坐下,不必多禮。”
戴纓應是,告了座。
大周氏和小周氏不著痕跡地在將戴纓打量幾眼,問道:“小娘子貴姓?”
“妾姓戴,不敢當夫人‘貴’字,喚‘纓娘’便是。”
大周氏點了點頭,說道:“原是大衍人麼?”
“是,隨夫來羅扶做些小買賣。”戴纓回道。
大小周氏見自家大伯對這女子似有不同,這在從前沒有過,誰知一問,是個有人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