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什麼壓住了?”陸銘章故作不知。
“衣袖,挪一挪。”戴纓扯了一下,卻被他壓得嚴實,想起從前他二人剛在一起時,也是這般,只不過那時是她壓住他的袖,現在卻掉了個人兒。
陸銘章睜開眼,側了側身,她剛欲抽出自己的袖,卻被他攥住,拉她重身躺下。
“你不去,那店就不能開張了?”陸銘章牽起她的手,讓她的胳膊環上自己的腰,又道,“客人們中午才來,你起來這樣早做什麼,又不做早食。”
戴纓嗅著鼻下軟軟的舒香,乾淨的皂香裹挾著他本身的青木氣息,聽他這麼一說,她真就不起身了,重新閉上眼。
大冬天,正是賴床的好時候,外面天寒地凍,颳著朔風,帳中卻是溫暖的被窩和相互依偎的人。
就這麼閉上眼,兩人再次睡過去,醒來時,天光大亮。
這一日,陸銘章需入宮一趟,求一道明旨。
入宮後,陸銘章求見了元昊,分析長遠利益,因勢利導,人盡其用,最後以善用降者,視其為鷹犬,以攬天下英雄之心等言辭,讓元昊下了一道聖旨。
降將不殺,不僅不殺,繼續留用三關。
及至此時,陸銘章的第一步棋終於排布開,這一小小的安插,相當於一個支點,牢牢地紮下,再一點點蔓延,最後環結在一起,叫人尋不到頭尾。
陸銘章拿下三關,立下大功,元昊欣喜不已,賜下許多金銀器物,並讓宮人隨其出宮,帶到他所住的府宅。
皇帝所賜,他不能拒絕,卻又不想太過張揚,於是讓宮人將眾多賞賜搬到他所乘的馬車上,沒讓宮人跟隨,自己坐上馬車,往宮外行去。
宮道上厚厚的積雪已被清到路兩側,不過因著空氣冷冽,地面結上很薄很薄的冰衣,長安並不敢將馬車驅趕太快。
宮牆高聳,硃紅之色在冬日肅殺的天氣裡顯得格外沉凝,簷角披著一層未化的薄雪。
轉過一個彎道,前方行來一大簇人,整整齊齊地行著,前後是身著統一宮裝的宮侍,中間是一乘輦,乘輦四圍罩著海棠色挑金線的華錦,用來擋風。
這一大簇人,緩緩在宮道正中行著。
長安不得不將馬車往旁邊駛去,然,路面太滑,馬車移動的速度和幅度,還比不上對面過來的儀駕。
“什麼人?!見了公主儀駕,怎麼不避讓?”打頭的宮侍呵斥道。
長安停當馬車,下了車轅,侍立於一側,微垂下眼。
乘輦上坐著一明豔少女,穿著一件豐軟華麗的厚襖,雙手兜著暖爐,先是將馬車邊的長安瞥了一眼,接著又看向那輛馬車。
這明豔少女,生了一張小臉,微豐的唇,眼睛並不大,卻因上下眼睫纖長,一雙眼看上去十分有神。
少女正是大衍使團欲接引的金城公主,名元初,也是元昊的嫡長女。
在她的目光剛剛觸及門簾時,車簾揭起,從裡面下來一人,那人披了一件深夜斗篷,整張臉都兜在帽中。
元初用指在椅扶上輕敲了兩下,乘輦緩緩落地,在宮侍的攙扶中,下了乘輦。
她走到馬車邊,先是輕飄飄地看了長安一眼,又將目光落到那個身著深色斗篷的人身上,她往前進了兩步。
“宮裡幾時這般沒規矩了?馬車也可隨意出入?”元初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