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讓他就這麼默默忍下,苟且偷生?若是真能苟且偷生倒還好,可是羅扶的元昊不會放過他,他沒有選擇。
戴纓慢慢握住他的手,感受著他掌心不同尋常的微潮與熱度,同他的手緊緊交握,又把手縮回,攤開自己的手心,舉到他眼前,俏皮地說了一聲:“爺的手心都是汗。”
很快又接上一句:“是因為緊張還是害怕?還是因為痛?”
陸銘章從沒像此刻一樣,答不出話,她怎麼能把他看得這樣明白。
遇襲後,他有好一陣不說話,異樣的沉默中渾身是傷,她將他的情緒看在眼裡,她將目光落到他勻長的指節處,那裡凍裂的傷口已經癒合。
在他最脆弱的時候,她裝作看不懂,裝作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由他安排。
只因他有他的驕傲,那樣的高度,沒有任何緩衝的跌落,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得了,不是所有人都能再次站起。
是以,她沒有驚惶地問他到底怎麼一回事?是不是小皇帝要殺他?哪怕那個時候她心裡已猜到是誰在幕後操控,她也裝作不知。
在那樣的情狀下,她若點明,只會讓他無法自處。
他從昏暗的虛無掙脫出來,就像夏蟬褪去了一層殼。
現在,她終於用輕柔的腔音道出:“爺一定是痛的,痛的不是大權旁落,也不是自身安危,對不對?”
陸銘章嘴唇顫了顫,沒有說話。
“爺是在難過,難過自己畢生堅守的忠誠和信念,被你所效忠的人親手擊碎,不僅難過,也有怕,怕自己成為史書裡的‘逆臣’,怕被後世唾罵,更怕......”
戴纓說到這裡,將手放到他的掌心:“更怕連我都覺得你錯了......”
陸銘章喉頭髮哽,緊緊握住她的手,問道:“阿纓,我有錯麼?”
戴纓伸手搵在他的眼角,說道:“這世道沒有什麼是絕對的對和錯,端看怎麼說,站在哪一邊說,阿纓也講不出什麼大道理,只是有一樣......”
“什麼?”
戴纓抬起眼,望進他眼眸的最深處,說道:“不論做出何種選擇,我都信你,也一定會支援你。”說罷,將目光轉向那張輿圖之上:“爺和妾身說說,下一步打算怎麼走?”
壓在他胸口的滯重,因她這番話,忽然鬆開了,眼前的路清晰起來。
“你看這裡。”陸銘章指過去,“用不了多久,元昊一定會再次召我入宮,他必會讓我以三關為切口,繼續往南推進,侵蝕大衍邊城。”
戴纓插話道:“就像春蠶吃桑葉,一點一點地啃食,直到吃到樹葉的最中心?”
陸銘章笑道:“形容得很好。”
戴纓將手放到輿圖上,觸著陸銘章的指尖,往南推進:“所以就這樣攻過去?”
陸銘章搖了搖頭:“太慢了。”
“太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