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因著陸銘章那句,孫乾將信中內容道出,他的聲音起初有些發澀,越往後念,越是乾啞:
孫卿親啟:
爾等所見謀士實乃前大衍樞密使陸銘章,其包藏禍心,以北境之功掩不臣之志,其經營北境,非為羅扶,實為自謀。
若其至虎城,當即刻鎖拿,就地斬決,不必復奏,取其首級送往京都,朕自有厚賞,北境諸將,凡有異動者,卿可持此密令,先斬後奏。
此事務必機密迅捷,勿要使其走脫,令北境動盪。
孫乾怔怔地從信上抬眼,看向上首之人,燭臺高擎,輝火跳躍,將那人的半邊面容映得明晰,另外半邊卻隱在陰影裡,他面上仍帶著一貫的溫靖的笑意。
其他羅扶將領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旋即是難以置信的震駭,一直給他們出謀劃策的居然是那個害他們屢吃敗仗之人,熟料他們贏下大衍,也是因為他!
簡直荒唐!一時間眾人臉上的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死寂只維持了短短一瞬,一瞬之後,眾人霍地起身,就要抽出腰間佩劍,然而,他們的手剛按上劍柄,殿中湧進一隊甲衛,把華廳壅滿。
為首之人二十多歲,眼若流星,面目英俊,這人不是別人,正是統治官段括。
“段將軍,你來得正好,速速將上首之人拿下,陛下已下密旨,就地斬殺。”其中一羅扶軍將揚聲道。
段括先是往堂上掃了一眼,不高不低地道出兩個字:“拿下。”
就在羅扶眾將鬆下一口氣時,張巡等人有恃無恐的姿態讓孫乾覺察出不對。
果然,就見甲衛從段括身後一湧上前,卻不是拿下陸銘章,而是將一眾羅扶高階將領壓制。
宴廳之上,形勢一轉再轉,叫人猝不及防。
陸銘章從案後站起身,低睨向仍端坐於案後的孫乾:“孫將軍,陛下的意思,你......可明白?”
孫乾將擱於案上的拳頭攥緊,沒有說話,因為心裡清楚,現在說什麼也無用。
陸銘章又道:“功高震主,鳥盡弓藏,自古皆然,尤其是我這樣一個......始終未被真正信任的外人。”
堂間兩派人馬,羅扶一方聽後,直在心裡罵娘,什麼“功高震主,鳥盡弓藏”,那密函說得明明白白,分明是你有異心在先,怎的從你嘴裡一說,反成了受害者。
果然,文人不可信,巧言如簧,顏之厚矣。
而身為原大衍守將的張巡等人不同,他們虔誠靜聽,心中慨然,陸相就是陸相,說話永遠這麼有水準,有判斷,值得他們終身追隨。
陸銘章繼續說道:“諸位將軍現在要想清楚的,不是如何執行陛下的這道命令。”他停頓了一下,說道,“而是......你們是否還有能力執行這道命令。”
羅扶眾將中,一絡腮短鬚之人不顧架於脖上的刀刃,怒火上衝,一腳踢翻身前的矮案,案上的酒食滾落了一地。
“陸銘章,你休得猖狂!此乃虎城,就算眼下我等受制於你,你也出不了這個城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