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不知這些聲音裡有多少出自真心,又有多少是受人指使,有意掀起風浪。
然而,越是遠離京都,對於陸銘章其人的說法更偏簡單、質樸。
沒有那些彎繞,他們只知道,因為打了勝仗,可以安穩過日子,而作為大衍百姓,得知自己國家贏了,面上光亮,心裡得意。
這樣一個只在書裡出現的人物,能出現在他們的身邊,和他們同在一座城,誰人不振奮,誰人不歡喜。
頓時覺著這陰沉的天也不那麼陰沉了。
繡娘認同地點了頭,她只在茶樓聽說書人講過,而說書人口中關於這位相爺的故事又是從坊間收集。
說他少年中舉,後被逐出家門,再歸家便是陸家之主,一路青雲,最讓人傳知,引人好奇的一點便是,這位陸相一直未娶。
兩人正說著,聽到有人聲叫喚,李掌櫃忙打起車簾一角,往外看,就見車伕跑向角門,知道這是裡面傳話出來。
“問過話了,娘子才剛剛起身,後面還要往上房去,給老夫人問安,一時間沒法接待,娘子心好,說天氣冷,不叫你們在府外候著,去府裡的暖房坐著罷。”
車伕將這話帶給了李掌櫃。
父女二人下了馬車,隨著引路的婆子往裡行去,走過一片湖時,上面飄著流玉般的霧靄。
繡娘看了一眼,又悄悄打量周邊,再收回目光。
父女二人走到一處,分開,李掌櫃被小廝引去了外廳,而繡娘則去了內園。
......
歸雁給戴纓挑了一件粉色的衣衫,娘子平日很少穿這個顏色,因著皮膚白,總認為穿輕淺的顏色,過於鮮嫩。
果然,就聽她說道:“換一身罷。”
“婢子知道您不是不喜這個款樣,而是不喜這個顏色。”歸雁將木托子放到桌上,言語中帶了點趣意,“只是今日要紅紅火火才好。”
戴纓知她打趣自己,笑道:“七月姐姐,你可聽見了,這丫頭的膽兒越發肥了,想來是吃肥的,得清減幾日。”
這個話旁人聽不明白,歸雁可是聽出了話裡的意思,面上不由得一紅。
七月不知這裡面的深意,以為是字面意思,跟著說道:“還不是夫人寵著她。”
主僕幾人笑鬧一回,戴纓還是穿上這一身輕粉裙衫,七月給她綰了個流蘇髻,然後在高堆的雲髻間簪上一支海棠樣式的步搖,正應這衣衫的輕粉色調。
之後再從妝匣取出兩粒白玉色的耳珠,一面小心地從戴纓的耳眼穿過,一面說道:“不見的這幾年,都是歸雁這丫頭在娘子身邊,既然回來了,讓她閒一閒,也讓婢子儘儘心。”
她是無論如何都忘不了,當時那頂轎子落在階下,戴纓出轎時的樣子,身上披著家主的狐裘斗篷,帽兜下的臉白得那樣脆弱,進了屋後,外衫一脫,從頭到腳溼著水。
地上更是一步一個溼鞋印子。
私下裡,石榴和她說,這位小主兒千萬莫要怠慢了,這個“怠慢”可不是指對她輕視,或是對她言語放肆等。
而是把她比著家裡的兩位姐兒來對待,起碼態度上得照著那兩位尊敬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