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龐家大郎見她無話可說,心中得意,正待再次開口,逼一逼,讓其下不來臺,誰知一直隱在她身後的陸銘章上前一步,抬手,伸出闌干外,再一招。
那動作做得那麼隨心,不費氣力。
只見人群分開,一騎當先,馬上坐著一絡腮短鬚男,男子兩眼如銅鈴,厚唇,不是別人,正是外莽內秀的方猛。
他的身後跟著幾十名甲兵,甲兵們兩人一抬,將十餘箱籠搬至刑臺下。
“開啟!”方猛喝道。
甲衛上前,十餘箱籠紛紛開啟,當箱蓋開啟之後,圍聚於周邊的百姓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箱裡裝得全是金銀器物,那黃金不是一錠一錠,而是成塊,成條。
耀目的珠鏈絞纏在一起,紅的、紫的、綠的珠光,還有掩於其下的寶鑽,和剔透的玉器。
“此乃龐知州貪贓賄賂的罪證。”方猛坐於馬上高聲道。
這些財資實是那位官員賄賂他的,當時他就驚詫,一個不高不低的官員,竟如此豪逞,他為官多年,都沒這麼些錢,家中婦人在他耳邊怨得不行。
越想越氣,於是佯裝把錢財收下,心裡已定,落後上交,在陸相心裡添一筆清廉公正的形象。
跪於刑臺上的龐知州見了,破口大罵:“栽贓,這就是栽贓!不可能......”
當了大半輩子的貪官,先開始,他不敢收取賄賂,可實在抵不住金銀的誘惑。
曾經也他拒收,然而,在拒收那些豐厚的錢財後,他生了“病”,夜不能寐,腦子裡全是那些本該屬於他的金銀。
後來,他收了,他又發現,他更加睡不著。
因為惶懼,於是他請了工匠,在府中挖了一個深邃的地宮,所收的金銀細軟全都藏於地底。
如此一來,方安心,收了錢,也不怕被人發現,再之後,他的胃口越來越大,他的“病”需要更猛的藥來醫治,賄賂已經不能滿足他的胃口。
他將手伸向了朝廷撥款,不論是賑災銀還是軍餉,他都能想辦法從中狠扣一筆。
一個州的餉銀,那可是一筆巨大的數目。
想當初,張巡帶著一幫殘兵於青玉關城下,假意投降,之後對趙簡說,為何大衍軍連吃敗仗,必有內鬼,這些話並非信口捏造。
像龐知州這等一州之長,他既然敢貪,那便不會叫人輕易尋到貪贓的罪證。
所以龐知州肯定箱籠中的金銀並非自己的贓款,然而,他忽略了一點,他今日必須死,所以......
方猛翻身下馬,從箱中取出一個金條,看也不看,徑直走向人群,抬起手,將底端亮於人前。
眾人覷目去看,只見底部鐫著一個“龐”字。
“所有金條上皆刻有‘龐’字,還敢狡辯!”方猛走回刑臺下,將金條丟於箱中,嫌髒,拍了拍手。
龐知州差點噴出一口老血,誰會在自己貪汙的贓款上做標記?還刻自己的姓氏,生怕人不知道。
正待破口大罵,閣樓適時地響起那小婦人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