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內，陳朔正在批閱公文，頭也沒抬：“左大人有何事？”
左懋第跪在地上，背卻挺得筆直：“臣奉南京之命，前來與秦王商議善後事宜。”
“善後？”陳朔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白髮蒼蒼的老者，“左大人，本王問你一句，南京那邊，誰說了算？”
左懋第一愣。
“是馬士英？是阮大鋮？還是史可法？”陳朔放下筆，靠在椅背上，“你們自己都還沒分出勝負，就來跟本王談善後？
史可法能夠調動的了哪些兵？還是說壓根誰也調動不了？現在金陵真的是皇帝說了算？還是說他馬士英說了算呢？”
左懋第沉默了。
陳朔站起來，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的天空：“回去告訴南京，本王不日將率軍南下，屆時，是好是歹，都攤在臺面上。”
左懋第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秦王這是要，南征？攻打南京？”
陳朔沒有回答，只是起身走到了床邊。推開了窗。冷風進入，陳朔沒有任何的動靜。
今日的會面，陳朔能見他已經算是好的了。
江南有什麼資格和朔風談判呢？論兵馬？川蜀在上游，長江沿岸已經有了朔風的兵馬。
論正統？扯淡。
陳朔沒說那些，是因為沒必要，能見他已經算是他的幸運。。
窗外，不遠處的空地上。士兵們訓練的聲音，高呼的聲音傳了進來。
冷風也讓屋內的熱氣一空，他感覺到了涼意，左懋第什麼都明白了。
他磕了三個頭，轉身離去。
二月十五，江南使臣離開京師。
左懋第騎在馬上，回望了一眼正陽門城樓。前些年他來過京師，說實話，過去除了權貴外，百姓的生活僅僅是湊合。京師的百姓和江南的百姓沒得比。
至於軍隊，那更多是樣子貨罷了。但如今。罷了，罷了。
他長嘆一聲，策馬南去。
從承啟元年二月開始，京師流傳著一句順口溜：
“二月二，龍抬頭，朔風精銳滿街走。黑衣鐵騎震九城，火器方隊撼五洲。
使臣看了臉發白，藩屬見了腿發軟。要問天下誰做主？秦王一齣鬼神愁。”
而遠在南京的弘光朝廷，還在為誰當首輔爭得頭破血流。
全然不知，一柄利劍已經懸在了頭頂。
幾個月後，陳朔以南朝“不尊永王、自立偽朝”為由，揮師南下。
這是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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