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透過仙舟核心處精密的擴音陣法,被放大、傳遞,清晰地響徹在泰州城上空每一個角落,如同直接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
“傳朕旨意。”
簡單的四個字,卻讓城中的騷動瞬間平息了許多,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屏住了呼吸。
“守將呂珍,逆天而行,負隅頑抗。”衛小寶的聲音繼續響起,不帶絲毫感情色彩,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然朕有好生之德,不忍城中百姓受刀兵之災。”
“呂珍若此刻開城投降,朕可饒其性命,只追究首惡,脅從不問。”
這聲音充滿了威嚴,如同九天之上的律令,卻又在最後透出一絲慈悲與寬宥。
城中百姓聽著這彷彿天籟之音,眼中紛紛燃起希望的光芒。
許多人停止了叩拜,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望著那巨大的仙舟,彷彿在仰望救世之主。
一些膽大的甚至開始低聲議論起來。
“聽到了嗎?聖皇說不傷我們!”
“只要呂將軍投降就沒事了!”
“聖皇仁德啊!快投降吧!”
“呂將軍,開城吧!求求您了!”
……
然而,與城中升起的希望截然相反,東門城樓之上,一片死寂般的壓抑。
呂珍身披重甲,手按劍柄,站在垛口之後。
他年約四旬,面容粗獷,頜下短髯如戟,此刻臉色卻是一片煞白。
作為沙場宿將,他並非沒有見過世面,但頭頂這艘遮天蔽日的仙舟,以及那如同實質般壓在心頭、幾乎讓他喘不過氣的威壓,都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他緊握著劍柄的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手心裡全是冷汗。
最初的震駭過後,聽到衛小寶那番看似寬宏大量,實則居高臨下的勸降,一股窮途末路的屈辱感和兇悍之氣猛地從他心底竄起,瞬間壓過了恐懼。
他呂珍縱橫沙場十餘載,何時受過這等脅迫?
投降?饒性命?他彷彿聽到了世上最大的笑話!
“嗬…嗬嗬……”他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笑,猛地一把推開試圖勸阻他的副將,幾個箭步衝到垛口前,指著天空那巨大的船體,嘶聲狂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絕望的癲狂:
“衛小寶!休要在此妖言惑眾!”
他的聲音藉助城樓上的擴音裝置,雖然遠不及仙舟的恢弘,卻也傳遍了小半個東城區域,與空中那平靜的聲音形成了尖銳的對比。
“我泰州城高牆厚,糧草充足,將士用命!豈是你能輕下的?”
“什麼仙舟?什麼天罰?不過是你這妖人蠱惑人心的幻術把戲!障眼法!休想唬住本王!”
他猛地轉身,對著城頭上那些同樣面色慘白、眼神惶恐的守軍聲嘶力竭地吼道:“都給本王聽好了!衛小寶逆賊,僭越稱帝,人人得而誅之!誰敢言降,動搖軍心,立斬不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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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