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頭懸著的血月將城牆染成暗紅，連蒼天都在為這場慘烈的戰事垂淚。
仿生人白起甲冑上的銅獸吞肩被硝煙燻得漆黑，斑駁的甲片縫隙間還嵌著前日戰死士兵的血肉。
他握著半截斷槍的手背青筋暴起，如同盤虯臥龍，城牆磚縫裡滲出的血水已漫過腳踝，黏膩的觸感讓他的機械關節都發出輕微的卡頓。
“將軍！東門甕城塌了！”
一個將領拖著斷腿爬到白起的腳邊，鎧甲上插著三支狼牙箭，箭尾還在隨著他急促的喘息微微顫動。
“耿聚忠的藤牌軍正蟻附登城……”
淒厲的慘叫從城牆東段傳來，混著金屬碰撞的鏗鏘聲，在死寂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白起猛然轉頭，望見甌江對岸的耿字大旗獵獵作響。
江風捲著血腥氣撲面而來，讓他仿生眼的視網膜微微發燙。
十萬叛軍陣中，耿聚忠赤膊披甲，手中九環刀正滴著守軍都尉的頭顱。
那頭顱尚未瞑目，怒目圓睜的模樣讓白起心頭一緊——那都尉曾是他最信任的部下。
耿聚忠身後投石車和紅衣大炮密密麻麻。
炮口壓低，黑黢黢的炮管像惡鬼獠牙，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溫州城不過一萬多守軍，面對靖南王的十萬大軍，已經堅守了半個多月。
城牆多處坍塌，箭樓只剩殘垣斷壁，守軍的箭矢和滾石也所剩無幾。
“取我戰鼓來！”
白起突然撕開染血的披風，破皮之處，露出脊背上猙獰的仿生機械紋路。
齒輪與線路在血肉間若隱若現，暗紅色的機油順著脊柱緩緩流下，滴落在染血的青磚上。
此時在江西金華抵抗耿精忠中路軍的韓信給白起發去資訊：“耿精忠將主力屯於靈溪，西路軍明日可抵玉山，中路軍已破龍游……”
“我們已經無法向你調兵支援。白將軍，根據我的推測，溫州城最多隻能撐過今天。不如考慮撤退！”
“我白起誓死不退！”
白起咬牙切齒地回覆，仿生手指在通訊器上敲出一串火星。
就算戰敗又如何！
他望向城內，婦孺老幼正在搬運屍體，修繕城牆，眼神中滿是絕望與堅定。
這座城，他必須守到最後一刻。
城牆下，耿聚忠的戰鼓驟然轟鳴。
低沉的鼓聲震得人耳膜生疼，十萬叛軍齊聲高呼 “破溫州，飲甌江！”
聲浪震得護城河泛起漣漪，連城頭的旌旗都被震得嘩嘩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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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