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孛羅帖木兒擁兵河北,擴廓帖木兒(王保保)虎視河南,此二人麾下皆是百戰精銳,實力未損!”
“此刻若急於在南京定都、稱帝建制,無異於樹起標靶,昭告天下,必將招致北元殘餘勢力的全力反撲,使其同仇敵愾!”
他深吸一口氣,語速加快,手指不自覺地在空中虛點,彷彿在勾勒一幅危機四伏的地圖:“更兼如今群雄並起,看似皆反元,實則各懷異志!”
“東面江浙,鹽梟出身的張士誠已據平江(蘇州)稱‘吳王’,富甲一方;”
“南面沿海,方國珍雄霸浙東,水師強悍;”
“而西面兩湖,漁家子陳友諒狼子野心,吞併徐壽輝後,已在武漢悍然稱‘漢帝’,其勢洶洶,兵鋒正銳!”
“此三者,皆非善與之輩,乃我心腹大患也!”
“陛下若急於正位,恐成眾矢之的,令此等梟雄聯手來攻,則我四面受敵,危矣!”
……
他最後深深一揖,幾乎是痛心疾首地總結:“故,臣泣血上奏!望陛下效仿古之明訓,‘廣積糧,高築牆,緩稱王’!”
“暫斂鋒芒,鞏固根基,待掃平群雄,北伐功成,克復大都之日,再行登基大典,方是水到渠成,穩如泰山之上策啊!”
劉伯溫話音剛落,李善長也立刻躬身附和,他語氣更為沉穩,但憂慮之色同樣濃重:“劉軍師所言,實乃老成謀國,金玉良言!”
“陛下,我等皆知您神通蓋世,掌心雷、仙舟之威,足以震懾萬軍,不懼蒙古鐵騎。”
“然則,稱帝建國之事,非同小可!”
“其所關乎者,不僅是軍事勝負,更是天下人心之向背,四方勢力之反應!”
“‘皇帝’名號,猶如九鼎,過早擎起,非但不能服眾,反易引火燒身。”
“臣斗膽進言,不若暫以‘吳王’或‘大明王’之名號令天下,如此,既可安撫江南民心,亦不至過度刺激元廷與陳、張、方等輩。”
“待根基深厚,大勢已成,再正位金陵,方是萬全之策!”
……
徐達、常遇春等武將雖未直接發言,但臉上也流露出深以為然的神色,紛紛點頭。
他們並非不忠於衛小寶,恰恰相反,正是出於對這份來之不易的基業的珍視,對衛小寶個人的無比擁戴,他們才如此謹慎。
蒙古鐵騎的餘威,陳友諒等人的威脅,如同籠罩在新生政權上空的陰雲,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在他們看來,穩紮穩打,步步為營,才是最穩妥的爭霸之路。
衛小寶端坐於上首,面容平靜如水,眼神卻深邃如浩瀚星空,有著與年齡絕不相符的洞察與從容。
他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位憂心忡忡的部下,將他們的焦慮、他們的忠誠盡收眼底,嘴角最終緩緩勾起一絲淡然卻無比自信的笑意。
他完全理解他們的擔憂,在這個時代的認知框架下,劉伯溫、李善長的建議無疑是經驗之談,是老成謀國之道。
然而,他們不知道,他們面對的,是一位擁有著超越時代知識與力量的“天選之人”。
哪怕面對錯綜複雜的情況,他也有信心蕩平一切反抗自己的諸侯王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