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惠點點頭,隨即又抬起眼,眼中水光瀲灩:“還有繼母……瑾寧阿姨。她……她是真心待我的!”
“這些年,她跟隨在郭子興身邊,不知隱忍了多少委屈,付出了多少心血。”
“如今我結婚了,人生最重要的時刻,她……她卻不知道去了哪裡?連個音訊也無……”
言語間,充滿了真摯的掛念。
郭雅簫聞言,心中也是驀地一痛,湧起一股同病相憐的惆悵。
張瑾寧,曾是她無話不談的閨中密友,性情相投,如今卻看破紅塵,青燈古佛去了。
她輕嘆一聲,握住郭惠的手緊了緊,低聲道:“我聽聞……她確是出家了。”
“陛下仁厚,早已派人四處尋訪她的下落,想必很快就會有訊息的。你……你別太擔心。”
提及張瑾寧的選擇,郭雅簫自己心中那潛藏已久的念頭,也不由得再次浮現——
或許,斬斷青絲,隔絕紅塵,尋一處清淨所在,了此殘生,也不失為一種解脫。
這紛擾的情絲,這尷尬的身份,這剪不斷理還亂的牽連……
她心中唯一的羈絆,或許只剩下那血海深仇未報。
陳友諒那個狗賊還逍遙於世,她一定要親眼看到,不,最好是親手手刃此獠的那一天!
待到那時,也許便是她放下一切,去尋瑾寧,一同常伴古佛的時候了。
這些日子,郭雅簫因種種緣由,也住在聖皇行宮之中。
與衛小寶的接觸自然多了起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位高高在上的聖皇,對自己那份超乎尋常的關懷與體貼。
那眼神中偶爾閃過的欣賞與溫柔,那看似隨意卻恰到好處的照拂,都隱隱約約地傳遞著某種超出尋常友誼、甚至超出長輩對晚輩的情感訊號。
郭雅簫並非懵懂無知的少女,她經歷過婚姻,懂得男女之情。
衛小寶的心思,她如何能毫無察覺?
每一次與他目光相接,每一次感受到他那份獨特的關注,她的心湖都會不受控制地泛起漣漪。
然而,現實的枷鎖卻無比沉重——她是馬秀英名義上的繼母,這份身份如同一道無形的鴻溝,橫亙在她與他之間。
她只能將這份剛剛萌芽、甚至不敢確認的情愫死死壓在心底,用理智與剋制,維持著表面的平靜與疏離。
或許,讓這份朦朧的情感就此定格,深埋心底,對秀英、對惠兒、對衛小寶、對她自己,都是最好的選擇。
“姐姐,我知道……我知道你……”郭惠看著她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與掙扎,欲言又止。
她並非對郭雅簫與衛小寶之間那微妙的氣氛毫無察覺,只是不知該如何點破,如何安慰。
“不必多說。”郭雅簫迅速打斷了她,語氣重新變得堅定而冷靜,彷彿剛才的失神從未發生過。
“今日,你只需安心做你最美、最幸福的新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