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不僅是張士誠稱“吳王”的都城,更是擁有百萬人口的江南巨邑。
繁華的街市,稠密的民居,無數的百姓……此刻,都成了張士誠手中最大的人質。
一道道殘酷的命令從“吳王”宮中發出:
驅民守城: 大量青壯年被強行徵發,驅趕上城牆,混雜在軍隊之中,充作肉盾。
焚區威脅: 城內關鍵區域,尤其是民居密集處,被堆放了大量柴薪、火油。
張士誠公然宣稱,若明軍強攻,或那“妖船”現身,他便舉火焚城,讓這百年繁華富庶之地,與百萬生靈一同化為灰燼。
巷戰預備: 城內街巷被設定了重重障礙,房屋被改造為防禦工事,張士誠揚言要在蘇州每條街、每條巷與明軍血戰到底,直至流盡最後一滴血——當然,這血更多的是蘇州百姓的血。
“本王與蘇州共存亡!衛小寶若敢用那妖舟,本王便讓這百萬蘇州子民為先導,看看他那聖皇,是要一座焦土空城,還是要這累累白骨!”張士誠幾近癲狂的宣言,透過各種渠道傳遍全城,也傳到了常遇春的耳中。
一時間,蘇州城內哀鴻遍野,人心惶惶,如同末日降臨。
百萬市民的命運,成為了懸在攻城明軍頭頂的利劍,也成了張士誠最堅固的盾牌。
常遇春的八萬精銳,屯兵于堅固的蘇州城下,空有雷霆萬鈞之力,卻無法揮出。
強攻?
或許能破城,但必然引發城內的血腥屠殺和縱火,百萬生靈塗炭的罪責,誰也承擔不起。
圍困?
蘇州糧草充足,短期內難以見效,且時間拖延,恐生其他變數,更會讓北線、東線的勝利顯得南線無能。
常遇春性情剛烈,慣於猛打猛衝,何曾遇到過如此陰毒而無賴的戰術?
他嘗試組織了幾次小規模的試探性攻擊,但城頭守軍在督戰隊的威逼下,抵抗異常頑強,而且明顯能看到被驅趕的百姓身影。
每一次弓弩齊發,都可能射殺無辜平民。
常遇春不得不下令停止攻擊。
軍營大帳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將領們個個眉頭緊鎖,以往無往不利的常帥,此刻也面沉如水,盯著那座如同刺蝟般的蘇州城模型,一言不發。
“媽的!張士誠這廝,枉稱吳王,簡直豬狗不如!”一員副將忍不住捶案怒罵。
“用百姓當盾牌,算什麼英雄好漢!”
“常帥,難道我們就這麼幹等著?徐帥和湯帥那邊可是捷報頻傳啊!”另一員將領語氣中帶著焦急和不甘。
常遇春猛地抬頭,眼中血絲隱現,他何嘗不急,何嘗不怒?
但他更清楚,破城易,破此局難。
他不能拿百萬蘇州百姓的性命去賭,更不能讓聖皇的仁德之名因此蒙塵。
“夠了!”常遇春低喝一聲,帳內瞬間安靜下來。他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沉聲道:“此局,已非我等凡夫之力可解。唯有……恭請聖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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