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願意受降！
當天上午，秋日的陽光溫和地灑在岳陽城頭，將城樓上的瓦片鍍上一層金色。
昨夜的一場秋風掃落了滿地的桂花，金黃色的花瓣鋪在青石板路上，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如同一聲聲嘆息。
張必先站在城門前，最後一次回望這座他守護了數年的城池。
城牆上的“張”字大旗已經降下，換上了一面素色的白旗，在晨風中無力地飄動，以示歸順之誠。
城門兩側，兩排士兵列隊而立，他們穿著洗得發白的軍裝，手持長槍，神情肅穆。
他們的眼中，有不捨，有迷茫，也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終於不用打仗了，終於可以活著回家了。
張必先身穿一身素色的長袍，那是他妻子在世時為他縫製的，用的是上好的蜀錦，顏色素淨，沒有一絲花紋。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穿過這件長袍了，一直壓在箱底，捨不得穿。
今天，他穿上了它，因為今天是一個特殊的日子——他要去武昌，去見聖皇，去接受命運的安排。
他沒有穿鎧甲，沒有帶武器，甚至連那杆跟隨他二十年的鐵槍都留在了書房中。
他把鐵槍靠在了書桌旁，槍尖朝下，槍柄朝上，如同一個老兵在向主人告別。
他知道，從今以後，他可能再也用不上它了。
但他捨不得扔掉，他希望在武昌的宅院中，還能有一個角落，可以安放它的位置。
他的腰間只繫著一條布帶，頭髮用一根木簪束起，樸素得如同一個鄉野村夫。
這是他深思熟慮後的選擇——既然歸降，就要有歸降的樣子。
不能擺架子，不能帶武器，不能讓人覺得自己還有二心。
他要讓聖皇看到自己的誠意，看到自己的決心。
他的身後，是岳陽城的文武官員。
他們穿著各色官袍，有的嶄新鋥亮，有的陳舊褪色，但都洗得乾乾淨淨，熨得整整齊齊。
他們的面色凝重，眼中帶著一絲緊張，也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
他們知道，這一去，前途未卜；但他們也知道，留在岳陽，只有死路一條。
與其等死，不如賭一把。
文官們捧著錦盒，錦盒中裝著岳陽城的戶籍、田冊、糧冊、兵冊，以及張必先的印信、儀仗等物。
那些戶籍田冊，是岳陽城的根本，是數萬百姓的命脈。
他們把這一切都獻出來，以示歸順之誠，以示毫無保留。
武將們騎著馬，身穿鎧甲，卻沒有帶武器。
他們的腰間空空蕩蕩，只有馬鞍上掛著水囊和乾糧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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