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推測讓趙明豁然開朗!如此說來,他們三人身上,竟可能各自持有一部分“鑰匙”!只是目前楊凡只剩靈光,慕容衡昏迷,韓老鬼也狀態不佳,且“鑰匙”未必完整或處於可啟用狀態。
“……解讀青圭……非當前急務……”楊凡的意念將話題拉回現實,“……當務之急……乃是生存……與抵達相對安全、資源豐沛之地……”
“師兄,我們根據殘骸觀測模組的殘留資訊,判斷‘藏真界’入口可能在一個大致的方位。我們剛剛勉強調整了殘骸的一點航向。但虛空浩瀚,僅憑這點微調,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抵達,而且途中危機四伏。”趙明將目前的困境和盤托出。
楊凡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資訊和思考。他的意念再次傳來時,帶上了一絲決斷:“……兩點建議……”
“……其一,充分利用此殘骸。它雖破損,但乃上古宗門煉製,材質非凡,尤其對虛空侵蝕有一定抗性。你之前以《戍土歸塵訣》引動其沉寂意蘊,效果雖微,卻證實其‘可引導’。嘗試更深入地感知、契合此殘骸,或許能增強偽裝,甚至……在關鍵時刻,引導其殘留的結構之力,進行防禦或加速。”
“……其二,關於航向。虛空漂流,方向固然重要,但‘機緣’與‘節點’亦不可忽視。鎮嶽宗偵查艦墜毀於此,其預設的‘漂流終點’或與某些上古遺留的‘虛空脈絡’或‘薄弱點’相關。你獲得的星圖雖殘缺,但可重點關注那些標識出的‘航道虛線’和‘能量潮汐流向’。若能設法讓殘骸‘搭上’某條相對穩定的能量流或潮汐帶,即便方向略有偏差,速度與安全性或能大增。”
楊凡的建議條理清晰,直指關鍵,顯示出即使只剩靈光,其豐富的經驗、敏銳的洞察力和謹慎務實的風格依舊未變。趙明聽得連連點頭。
“可是師兄,如何更深入地感知契合殘骸?又如何判斷和‘搭上’虛空脈絡或潮汐帶?我的力量和見識恐怕……”趙明提出自己的疑慮。
“……感知契合,非一蹴而就。你可嘗試在調息時,不僅吸收韓道友反哺之力,亦將部分心神沉入身下金屬,感受其萬古滄桑與‘鎮嶽不動’之意,久而久之,或能建立更緊密聯絡……此舉亦有助於你自身心性錘鍊。”
“……至於虛空脈絡……我靈光微弱,無法直接探查。但青圭玉盒對虛空能量似有微妙感應……你可嘗試在潮汐變化明顯時,手持玉盒,細心體會其溫度或波動的細微變化……或能捕捉到一絲規律……此外,勿忘那具鎮嶽宗骸骨……其坐化於此,或許此地真有特殊之處……可再細緻勘查,尤其是骸骨下方及周邊地面刻痕……”
楊凡的指點細緻入微,為趙明指明瞭具體努力的方向。
“我明白了,師兄。我會按你說的嘗試。你如今狀態,除了等待青圭緩慢滋養,是否還有其他我能做的?比如,我嘗試將自身靈力或韓師兄的秩序之力,以更溫和的方式渡入玉盒?”趙明關切地問。
“……不可……”楊凡的意念傳來明確的拒絕,“……我靈光脆弱,與青圭處於微妙平衡……外力貿然介入,易引發排斥或擾動……你之靈力屬性與我不完全契合,韓道友之力雖精純,但過於偏向‘秩序’,恐影響青圭內封存資訊之穩定……暫且……維持現狀即可……”
“你需首要保全自身,恢復實力,照顧韓、慕容二位。我於此盒中,暫無大礙。”楊凡的意念中透出一如既往的、為他人考慮的沉穩。
趙明心中感動,鄭重承諾:“師兄放心,我一定會找到辦法,助你早日恢復。我們一定能一起抵達藏真界!”
“……嗯……我相信……”楊凡的意念溫和而肯定,隨即透出深深的倦意,“……此番交談……耗神頗多……我需沉眠鞏固……非緊急……勿輕易喚醒……你……一切小心……”
隨著最後一絲意念波動消散,青圭玉盒恢復了徹底的平靜,只有那溫潤的質感和一絲極淡的“活性”表明其中靈光的存在。
趙明緩緩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雖然疲憊,但眼中光芒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堅定。
溝通建立成功了!楊凡師兄不僅活著,還能為他提供至關重要的指導!他們不再是完全盲目的掙扎,有了明確的方向和方法。
他將青圭玉盒小心地貼身收好,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責任與希望。
接下來,他需要按照楊凡的指點,一方面嘗試更深入地感知契合這片殘骸,另一方面,在恢復的同時,細緻勘查那具骸骨周圍,並利用青圭玉盒嘗試捕捉虛空能量脈絡的規律。
當然,外部的威脅——“灰白微光”的陰影,以及可能去而復返的虛空巨物——依舊需要保持最高警惕。
前路依舊艱難險阻,但希望已不再是遙不可及的星光。它就在身邊,在掌心,在識海中迴響的清晰指引裡。
趙明看了一眼身旁的韓老鬼和遠處的慕容衡,又摸了摸懷中的玉盒,然後緩緩閉上眼睛,開始新一輪的調息。這一次,他的意念不再僅僅侷限於自身經脈,而是分出一縷,如同根系般,緩緩沉入身下冰冷而厚重的鎮嶽宗殘骸之中,去聆聽那萬古沉寂下的、可能存在的微弱迴響。
黑暗虛空中,破損的殘骸載著四個傷痕累累卻意志不滅的靈魂,沿著一條被微光稍稍照亮的軌跡,繼續著它漫長而未知的漂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