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歌收劍時吐出來的濁氣帶著股淡淡的劍腥氣，在石室裡打了個旋兒，才慢悠悠飄向瀑布方向。
他瞅著蘇靈兒那亮得跟燈籠似的眼睛，嘴角彎出點笑意：“行啊丫頭，幾天不見連跳兩級，雷帝老爺子這傳承給得夠實在，跟給莊稼施了猛肥似的，躥得真快。”
蘇靈兒剛想把下巴揚到天上去，突然跟被戳破的氣球似的洩了氣，手指無意識摳著斷劍上的雷紋，聲音蔫巴巴的：“顧師叔，張大哥，你們說韓玄在秘境門口那通胡咧咧……
是真摻了假，還是假摻了真啊？”
顧長歌臉上的笑瞬間斂了，眉頭擰成個疙瘩，手裡的斷劍在指尖轉了半圈：“你是說咱劍宗被屠，韓家只是拿了把刀？
背後還有人攥著刀柄？”
張浩指尖的紫電“啪”地炸成個小火花，濺在石地上燙出個黑點兒。
他晃了晃手腕：“不好說。
那傢伙一肚子彎彎繞，說不定是拿謊話當糖豆兒扔，想讓咱們自亂陣腳；也可能……他把實話嚼碎了混在瞎話裡，故意逗咱們猜謎。”
他頓了頓，突然摸著下巴笑，“不過老話講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說不定真有啥見不得人的事兒，藏在那些大勢力的袖子裡呢。”
“不管藏哪兒，我都得把它掏出來！”
蘇靈兒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捏得發白，指縫裡都沁出了汗，“咱天元劍宗招誰惹誰了？
跟山裡的蘑菇似的與世無爭，憑啥被人連根刨了？
韓家那群雜碎不夠，還冒出魂殿、監察殿，連仙帝都要插一腳……
他們是覺得斬草不夠，還得把石頭縫裡的根鬚都嚼碎了才甘心？”
她眼眶紅得跟浸了血的瑪瑙，聲音帶著哭腔卻偏要扯著嗓子喊：“我爹孃死得不明不白，師兄師姐們連收屍的人都沒有……
我要報仇！
韓玄、韓厲、魂殿那幫陰人、監察殿的狗腿子，還有那個高高在上的仙帝……
我都要讓他們嚐嚐被踩進泥裡的滋味！”
顧長歌剛端起旁邊的水囊想喝口，聞言“噗”地笑出聲，水差點嗆進嗓子眼：“哎喲喂，這口氣壯得能吹飛瀑布了。
仙帝？
那可是站在修仙界金字塔尖的人物，你打算咋踩？
拿你這剛長硬的翅膀去扇他？”
蘇靈兒被堵得臉通紅，突然跟只找到靠山的小獸似的躥到張浩身邊，眼睛亮得能閃瞎人：“我有張大哥啊！
雷帝都說了他是混沌聖體，氣運好得能砸中天上掉的餡餅，簡直是自帶外掛！
到時候讓他放個大招，把仙帝從金字塔上薅下來，我天天拿他當板凳坐！”
張浩正摩挲著魔淵劍的劍鞘，聞言手一哆嗦，差點把劍扔進水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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