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廬門口的蘇靈兒動作猛地一頓，軟布卡在劍刃的刻痕裡，鏽粉簌簌落在膝頭。她沒有回答，只是握著軟布的手緊了緊，指腹摳進斷劍的裂痕裡——
那裡還留著父親刻下的溫度。
洛清寒沒有等她的回答，身影漸漸走進瀑布的水簾。
星輝與水汽撞在一起，激起細碎的光霧，像誰在谷口撒了把碎星。
等那片光霧散去，谷口只剩下瀑布砸在青石上的轟鳴，彷彿剛才的星辰與劍影，都只是水汽凝成的幻夢。
草廬裡的燭火重新穩了下來，將三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不再是劍拔弩張的對峙，倒有了幾分風雨欲來前的平靜。
蘇靈兒還在擦劍，只是這次擦得很慢，軟布在劍刃上細細摩挲，像是在觸控什麼珍貴的記憶。
她的眼神不再掃向谷口，而是落在斷劍的劍脊上，那裡的刻痕在燭光下若隱若現，竟與洛清寒星盤上的某段星軌隱隱重合。
顧長歌突然站起身，歸山劍被他扛在肩上，斷口的血霧在月光下凝成朵小小的劍蘭：“既然明天要學步法，今晚可得養足精神。”
他衝張浩擠了擠眼，“小子，好好琢磨琢磨怎麼把混沌之力灌進劍裡，別到時候被個姑娘家的步法比下去。”
張浩沒接話，只是走到蘇靈兒身邊坐下，看著她一遍遍擦劍的動作。
月光從草廬的破洞鑽進來，落在兩人中間的地面上，像條銀色的線。
“她教你的話，”蘇靈兒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劍上的魂，“你就學。”
“嗯？”張浩轉頭看她。
“學了能更快殺韓厲。”
蘇靈兒低頭繼續擦劍，只是這次，擦劍的手輕了些，鏽粉落在地上，積成小小的一堆，“也能……看得更清那些星圖。”
張浩看著她發紅的耳根，突然笑了。
原來剛才洛清寒的話，她都聽進去了。
他伸出手，想拍一拍她的肩膀，又怕打擾了她擦劍的專注，最後只是在她身邊坐下，任由瀑布的轟鳴和擦劍的沙沙聲，在草廬裡織成一張安靜的網。
夜漸漸深了，谷里的霧氣又濃了起來，纏上草廬的木窗，像層柔軟的紗。
晨霧還沒散盡，藥王谷的空地上已鋪開一層淡銀色的光。
洛清寒站在光中央，素白的衣襬隨著山風輕輕起伏，腳下的星輝正順著她的靈力流轉，漸漸凝成一幅縮小的星圖——
二十八宿像被誰用銀線串起，在青石板上緩緩轉動，每顆星辰的光都溫潤如玉，細看竟能瞧見星軌上細密的符文。
“星辰步法，是道尊親手所創。”
她的聲音裹著水汽，比昨日柔和了幾分，“以星輝為引，踏星位而行。
你看這星圖，”她腳尖輕點，星圖上的“角宿”突然亮起，“每顆星辰都是一個落點，步法的快慢，全在你對星位的感知準不準。”
張浩站在三丈外，混沌之眼悄然轉動，將星圖上的二十八宿盡收眼底。
那些星辰在他眼中不是靜止的光點，而是流動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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