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非在驚歎道尊那橫跨億萬年的佈局——
縱然那份算計足以讓天地變色,此刻佔據他心神的,卻是另一個名字。
蘇遠山。
那個在祖師堂前自斷經脈的金丹修士,那個連合體期都沒摸到的普通劍修。
道尊算盡了天道輪迴,算準了帝鴻的封印,算到了混沌聖體的覺醒,卻唯獨沒算到蘇遠山。
他不在任何推演的星軌裡,不是棋盤上的任何一顆子。
他只是在宗門覆滅前,將《九霄劍訣》的真意烙進女兒的劍心;
在斷氣前,把最後一縷劍意封進斷劍,讓那縷光陪著女兒走過十八年的黑暗;
在石壁上刻下“活下去”三個字時,或許根本沒想過,這三個字會成為道尊億萬年佈局裡,最後一塊也是最關鍵的拼圖。
用命填上去的拼圖。
“所以,你一直在等真正的混沌聖體出現。”
張浩的聲音很沉,像壓著塊冰。
“等?”
黑氣裡的面孔發出低沉的笑,那笑聲像是從地底深處鑽出來的,帶著鐵鏽般的腥氣,“孤不是在等。
孤是在追殺。”
暗綠色的光芒猛地一漲,黑氣裡翻湧出無數模糊的人影,那些人影在痛苦地掙扎,很快又被煞氣吞噬——
那是五千年來,所有被他當成“疑似覺醒者”斬殺的修士殘魂。
“每一個沾點邊的,孤都殺了。”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有的是天生異脈,有的是渡劫時引來了異色天雷,有的只是恰好在東荒墜崖……
只要沾了‘道體碎’‘異界來’這幾個字,孤從不手軟。”
“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
他重複這句話時,暗綠色的光芒裡閃過一絲瘋狂,“混沌聖體是道尊的種,道尊是帝鴻大人的死敵。
孤替帝鴻守著這道飛昇路的封印,守了五千年。
殺到後來,孤都麻木了。”
殺到看見帶點異常的修士,第一反應不是探查,是直接捏碎對方的識海。
殺到東荒的修士只要聽聞“魂殿”二字就瑟瑟發抖,殺到連天道都默認了他的殺戮——
畢竟,他們有著共同的目標:絕不能讓混沌聖體活下來。
“直到你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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