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擂,位於黑風寨中心區域,一座以黑鐵澆鑄、刻畫著繁複陣紋的巨大方形擂臺。擂臺高三丈,長寬各三十丈,通體烏黑,散發著冰冷肅殺的氣息。四周是逐級升起的環形看臺,以粗糙岩石壘砌,此刻早已是人頭攢動,喧囂震天。黑風寨許久未有如此熱鬧,幾乎所有在寨的修士,無論修為高低,都聚集於此,翹首以盼。
午時未至,擂臺上空已被一層淡淡的血色光幕籠罩,這是生死擂的隔絕陣法,防止戰鬥餘波波及觀眾,也意味著,擂上之人,除非一方身死或主動認輸(需對方同意),否則無法離開。
我與離月、石磊母子,在無數道或好奇、或審視、或貪婪、或殺意的目光注視下,來到擂臺東側的專屬區域。離月已改換容貌,收斂氣息,混在人群中,隨時準備接應。石磊母子則被安排在相對安全的角落,由離月留下的一件防護法器守護。
我的出現,立刻引起了巨大的騷動。
“看!那就是星痕!”
“氣息這麼弱?看起來傷得不輕啊!”
“聽說陰骨老魔派了兩個金丹圓滿的徒弟,他還能有命?”
“嘖嘖,可惜了那天驕戰魁首的名頭……”
“嘿,未必!聽說他昨日在鬼市得了寶貝!”
“快看那邊!陰煞門的人來了!”
議論聲中,擂臺北側,陰風乍起。陰骨老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半空,周身黑氣繚繞,冰冷的元嬰威壓,讓靠近擂臺的修士紛紛色變後退。他身後,跟著兩名身著黑袍、氣息陰冷的修士。左側一人,身材高瘦,十指漆黑如墨,指甲狹長鋒利,眼神如同毒蛇,正是“鬼手”。右側一人,矮胖敦實,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皮膚泛著不健康的青灰色,是“毒心”。兩人皆是金丹圓滿修為,氣息相連,隱隱形成一個整體,給人極大的壓迫感。
“小輩,上臺受死!”陰骨老魔冰冷的聲音,如同寒風颳過全場。
我沒有理會他的叫囂,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周看臺。在那些攢動的人頭中,我感應到了數道強橫而隱晦的氣息。西側高臺上,幾名衣著華貴、氣息淵深的修士,正冷眼旁觀,赫然是天工閣與百草堂之人,為首那名面容威嚴的老者,氣息深不可測,正是昨日進寨的元嬰中期修士!他們身邊,還跟著數名金丹,其中一人,氣息與趙炎有幾分相似,恐怕是趙家之人。
南側角落,幾名籠罩在灰色斗篷中的身影,氣息詭異飄忽,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尤其是居中那名身形窈窕、面覆輕紗的女子,雖然看不清面容,但一雙露在外面的眸子,深邃幽暗,彷彿能吸人魂魄。是玄冥宮的“幽”姑娘一行?
東側普通看臺上,魚龍混雜,但我敏銳地察覺到,有幾道目光格外銳利,帶著審視與評估,並非單純看熱鬧。是其他勢力的探子?還是像鬼婆那樣的神秘人物?
果然,這場擂戰,已成了各方勢力觀察、試探的舞臺。我若勝,或許能暫時震懾宵小,贏得喘息之機。我若敗,立刻便是牆倒眾人推,離月、石磊母子,皆難逃毒手。甚至,我身上的秘密(石板、劍意、古傳送陣線索),也會成為他人爭奪的戰利品。
壓力如山,但我心中卻異常平靜。劍者,寧折不彎。唯有一戰,殺出一條血路!
“星痕,可敢上臺?!”鬼手沙啞的聲音響起,充滿挑釁。
我一步踏出,身形如清風拂柳,飄然落在擂臺中央。黑衣獵獵,星隕劍負於身後,雖面色略顯蒼白,但脊樑挺直,眼神銳利如劍。
“有何不敢。”
“好!”鬼手與毒心對視一眼,獰笑一聲,同時躍上擂臺,一左一右,將我夾在中間。擂臺的隔絕光幕,在他們上臺後,血色更濃,徹底封閉。
“生死擂,既分高下,也決生死!開始!”擂臺邊緣,一名黑風寨的裁判長老(金丹圓滿)高聲宣佈,隨即退到光幕之外。
話音未落,鬼手與毒心已然動手!兩人配合默契至極,彷彿一人!
“玄陰鬼爪!”
鬼手厲喝,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十指漆黑鬼爪暴漲,撕裂空氣,帶起道道腥風,直抓我周身要害!爪風凌厲,更蘊含陰寒屍毒,一旦沾身,立時腐肉蝕骨!
“百毒瘴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