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游……取水……觸動……禁制……驚擾……沉眠……”骷髏船伕的聲音依舊平淡無波,卻讓我們心中一凜。它竟然知道我們剛從冥水澗下游取了“往生水”!還說我們“觸動禁制”、“驚擾沉眠”?是指三生石?還是澗水下的陰影?
“上游……渡口……相對……安全……可……暫避……”骷髏船伕繼續說道,“汝等身負……星河道統……氣息……與……龍族……信物……按……古約……當渡……”
古約?星河道統?龍族信物(逆鱗碎片)?
這骷髏船伕,果然與星河道宗有關!而且,似乎還在遵守著某種古老的約定?渡有星河道統氣息、且身懷龍族信物者?
“前輩……可知‘往生水’……與‘三生石’、‘輪迴土’……”我試探著詢問。
“三生石……映照……因果……往生水……洗滌……罪業……輪迴土……重塑……真靈……”骷髏船伕緩緩道,“三寶……齊聚……可……叩問……往生河……尋求……一線……彼岸……之機……”
“那前輩可知,‘往生水’是否足夠解除‘龍源禁’?又或者,何處可尋得‘輪迴土’?”我追問。
“龍源禁……敖墟……之罰……”骷髏船伕似乎對龍魂“敖墟”也知曉一二,“往生水……一滴……足矣……消弭……禁制……輪迴土……需往……上游……渡口……彼岸……廢墟……或可……尋得……蹤跡……”
一滴往生水,就足以解除“龍源禁”?這倒是個好訊息。而輪迴土,竟然可能在冥水澗上游渡口對岸的廢墟中,有蹤跡可尋?
這骷髏船伕,知道得遠比我們想象的多!它似乎是一個在此地徘徊了萬古的“知情者”,甚至可能是某種規則的執行者。
“前輩……那冥水澗下游的兇險……”嶽擎心有餘悸地問。
“下游……乃……往生河……主脈……延伸……噬魂幽影……本體……沉眠……觸之……必死……”骷髏船伕漠然道,“汝等……運氣……”
我們聽得背後冷汗涔涔。原來,我們之前遭遇的黑色觸手,僅僅是“噬魂幽影”本體的延伸?真正的本體還在下游沉眠?觸之必死?我們剛才,簡直是在鬼門關前跳舞!
“多謝前輩……解惑,與……搭救之恩。”我由衷地抱拳道謝。不管這骷髏船伕是出於何種原因、何種狀態,它確實在血沼中救了我們,並提供了至關重要的資訊。
骷髏船伕沒有回應,只是繼續一下、一下地划著槳。骨舟在粘稠的血沼中,平穩地前行。周圍依舊是永恆的暗紅與死寂,只有那單調的划槳聲與昏黃的燈光,帶來一絲詭異的“安寧”。
我們不再多問,抓緊時間全力恢復。這骷髏船伕雖看似無害,甚至遵守“古約”幫助我們,但其存在本身,就充滿了未知與詭異。誰也不知道,這趟“渡河”,最終會將我們帶往何處。是真正的“渡口”與“生機”,還是另一個更加深邃的陷阱?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時間,在這彷彿沒有盡頭的血沼航行中,失去了意義。不知過了多久,前方,昏黃燈光照亮的範圍邊緣,那暗紅色的粘稠“水面”上,似乎出現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
那是一塊塊更加巨大的、半沉半浮的、如同島嶼般的……骸骨?或者,是某種建築的殘骸?它們零星地散佈在血沼中,如同大海中的孤島。
而骨舟,正朝著其中一塊最為巨大、形狀也相對“規整”、彷彿某種平臺或碼頭的骸骨殘骸,緩緩駛去。
“上游……渡口……到了……”骷髏船伕沙啞的聲音響起,“下船……前行……勿要……回頭……勿要……停留……”
骨舟,輕輕靠在了那塊巨大的骸骨平臺邊緣。
我們站起身,看向那骸骨平臺。平臺之上,依稀可見一些人工開鑿的階梯與平臺的痕跡,雖然早已被血沼侵蝕得模糊不清,但確實像是一個古老的“渡口”。
而平臺的前方,那濃得化不開的暗紅血沼深處,灰白色的、熟悉的“往生迷霧”,再次隱隱浮現。迷霧之後,似乎有更加清晰、更加浩大的……水流奔騰之聲傳來。
那裡,就是冥水澗的上游嗎?
我們四人,對著那依舊背對著我們、機械划槳的骷髏船伕,再次鄭重一禮,然後,依次踏上了那冰冷、死寂的骸骨渡口。
就在我們全部下船,踏上渡口的瞬間,身後的骨舟,無聲無息地,緩緩向後滑入血沼之中。骷髏船伕的身影,連同那盞昏黃的骨燈,迅速被暗紅與黑暗吞沒,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
只有那“咚……咚……”的划槳聲,似乎還在遙遠的血沼深處,若有若無地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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