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禮心安理得從眾如流地跟隨大媽們湧向人群聚集目的地。
好容易穿過層層擁堵的大媽人海,搶進到前排的位置,看著眼前的場景,胡禮嘴角不受控制地再次開始瘋狂抽搐。
圍攏過來的人群自發形成近似圓形的包圍圈,圈中的核心圓點,沒有人發雞蛋,沒有人打小三。
是一個年輕的胖子,眼睛死死盯著廣告大螢幕,全身上下脫得只剩秋衣秋褲,在瘋狂跟著廣告裡那一家三口,跳舞!!
他雖然胖,但是舞姿充滿了想象力,靈動和不協調共存之餘,每一個舉手投足間你都能聞到一股難以描述的,混合了火車站公廁、洩露的煤氣、腐爛的臭雞蛋、發黴的榴蓮、長毛的臭豆腐、能獨自站立的爛襪子夾雜在一起的奇妙味道。
本不寬裕的棗紅色秋衣,完全沒法掩飾他蠕動的肉浪,縱使隔著幾米距離,也能清晰聽到他旋轉跳躍時,肚子拍打在肚子上發出的悅耳啪啪聲。
更別提他油膩且打結的頭髮,發黑的指甲,外漏的鼻毛……
每一個轉圈,你都能感受到空氣中被他自轉甩出來的油脂,在隨風飄散揮發。
胡禮眼角餘光分明看到離得最近那位大媽悄悄用手壓緊了口罩,但依然聽到了大媽輕輕發出的小聲乾嘔。
“誒,小夥子,這是幹啥,是那啥……行為藝術麼?”旁邊一個大媽用手肘懟了懟胡禮,問道。
胡禮搖頭,“根據目前的情況來看,大機率應該不是行為藝術而是瘋了。”
大媽撇嘴,“等於我擠半天擠進來就看個瘋子嗦!而且衣服褲子都還沒脫完,有錘子看頭。誒,你說他等下得不得脫完喃?”
胡禮看著大媽期待的眼神,終於還是不忍心,說,“嗯……應該……會脫……吧……”
大媽愉悅地笑了,“要的,那我就再看一會兒,看他得不得脫。不過就現在這樣看喃,估計也沒得啥看頭。你看那一身的泡泡肉,還沒得我們廣場舞老張穿緊身褲的時候看著明顯。”
胡禮陷入深深的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正閒扯著,胖子已經停下了舞步,大喘著氣,向圍觀的群眾喊道,“有沒有一起玩遊戲的朋友啊?”
這一句話簡直惹了眾怒,旁邊一群大媽紛紛開始吐口水怒吼流氓,變態,要報警抓他;一群大爺則紛紛開始挽袖子,扯樹枝,撿石頭要揍他。
胡禮心裡咯噔一下,再次仔細看了看胖子,聯想到自己剛到場地時最初的想法,不禁扶額,“幸好我他麼沒幹出這種傻缺的事情來……”
“不過難道這個就是參加比賽的代理人選手……”
“這種臉上就刻了豬隊友三個字的人擺明就是來增加遊戲難度的啊……”
“另外我要怎麼去給他相認表明身份……萬一他不是比賽選手就他麼的是一個精神病咋辦……”
“難道我最終還是逃不過穿秋衣秋褲在公園裡旋轉跳躍閉著眼的宿命麼……”
正在胡思亂想間,眾人身旁的水溝莫名噴吐出大量水霧,轉瞬之間濃密的霧氣就瀰漫了整個公園,一個聲音不知從哪裡響起,“糟了,煤氣管道漏了!”
大爺大媽們這下再也顧不得胖子,紛紛拿出趕超博爾特的速度逃離了公園區域。
胡禮沒有動,站在了原地。
胖子也沒有動,鵪鶉一樣站在原地。
他用短小的手臂盡力摟住自己肥碩的身體,表達著孤獨寂寞冷的詩意。
瀰漫的水霧中,從不同方向走出來兩個身影,一個女聲問,“無關人員已經被我驅逐了,你們是參加這局比賽的代理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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