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禮沉默，從喉嚨裡擠出一句顫抖的話，“那……你恨他們嗎？”
小人兒擦了擦眼淚搖搖頭，“不恨。”
胡禮咬牙，眼淚滑落，“為什麼？”
小人兒低著頭，“媽媽沒錢，我們吃不起飯。”
“他們打我，欺負我，但媽媽和我，有飯吃……”
揉了揉肚子，小人兒小聲說著，“就是吃不飽……”
胡禮最終沒能忍住，一把把小人兒摟在懷裡嚎啕大哭。
小人兒嚇了一下，一動不動縮在胡禮懷裡，緊緊貼著胡禮心口，“哥哥，不哭，我不痛的……”
胡禮模糊著視線，眼淚肆意橫流。
小人兒拉著胡禮的手，看著胡禮，伸手抹去胡禮臉上的淚，期許看著，“哥哥，你能不能把我抓走啊？”
胡禮抽泣著，無力搖搖頭。
小人兒眼裡的光散去，微微縮回手。
兩人什麼都沒有說，就這樣沉默在荒墳遍野的坡坎上。
良久，胡禮嘶啞著嗓子開口，“小娃，我給你說……”
吸了一下鼻涕，胡禮努力平靜著情緒，嘶啞道，“這個世界上，有笨人，有聰明人，有好人，有壞人。什麼人都有。如果你一直挨欺負，沒有人會幫你，會心疼你。”
“你要讓自己變得聰明，你要看到別人就能猜到他想的是什麼，你要學會撒謊來保護自己。”
胡禮抱緊小人兒，不讓他看到自己淚流滿面的樣子，盯著天上的星月，想了又想。
“你可以戴上一張面具，如果一張不夠，那就戴很多張。”
“把自己藏起來，不要讓人家看到你哭的樣子，不要讓別人覺得你就是好欺負。”
“學著從很細小的地方去看，去猜其他人的想法。”
“學著用謊話騙人。”
“學著利用身邊的人。”
“學著活下去……”
小人兒迷惑看著胡禮，“我不懂……”
胡禮擦擦臉上的眼淚，扳正小人兒，看著自己的眼睛，“比如啊，你想哭的時候，你就嘻嘻哈哈笑出來。”
“你看見過你弟弟他們打小霸王遊戲機對吧？”
“你就把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當成一場小霸王裡的遊戲，你來玩這場遊戲。”
“他們可以說謊冤枉你，你就撒謊騙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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