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小姑娘微弱的聲音,白蘞有點兒無措,到處看了又看,小心問道,“我沒看到有藥,那要不我去幫你把醫生找來看看?”
小姑娘瞳仁兒終於動了動,聚焦到白蘞臉上,艱難而微弱地搖了搖頭。
“殺……”
“殺了……我……”
白蘞沉默了。
小姑娘看白蘞一動不動,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一滴眼淚從眼角流出,順著小姑娘的臉頰,滑落到骯髒的病床枕頭上。
“小妞,這小丫頭扛不住了,你殺了她吧,讓她少受點苦。”
左邊被簾子遮擋住的靠窗病床裡,傳來一句話。
白蘞皺皺眉,“你是誰?”
簾子裡的聲音吭吭唧唧咳起來,夾雜著呸呸呸的聲音,好半天,才嗆著繼續發聲,“我是她一間屋的病友啊,還能是誰?”
“這小丫頭爹媽把她送進來就跑了,醫藥費都沒人交。”
“醫院就給她輸液吊著命,也沒人照顧她吃喝拉撒。”
“之前她還疼得半夜都在哭,現在沒力氣了,哭都哭不出來了。”
“你要是殺了她,那也是幫她解脫。”
白蘞緩緩走向被簾子遮住的病床,“那你為什麼不幫這個忙?”
簾子後傳來滿滿的自嘲,“我為什麼不幫?哈哈哈哈哈?我要能幫,我第一個幫我自己,我幫她幹什麼?”
“你也不用小心翼翼的,你直接來看看就知道了。”
白蘞也不再猶豫,幾步走過去,嘩啦一聲拉開簾子。
一股撲鼻的惡臭瞬間迎面撲來,仿若被一把巨大的錘子撞擊在鼻子上,白蘞被燻得眯起眼睛,當場彎腰吐了一地。
眼前,是一個更髒的病床。
一個看著比白蘞大不了多少的男孩子躺在床上。
他沒有雙手、沒有雙腿,只有一個遍佈傷口的軀幹。
四肢的末端胡亂纏繞著被膿液血漬浸透後發黃發黑的紗布,密密麻麻的蛆蟲爬滿了他的全身。
在床的下端,數不清的蒼蠅和蠕動的蛆來回爬在他的排洩物上大快朵頤。
受到白蘞拉簾子動作的驚嚇,蒼蠅們密密麻麻的騰空飛起,彷彿在室內憑空產生了一朵烏雲。
陣陣濃郁的惡臭隨著蒼蠅振翅四處瀰漫。
白蘞吐了好半天,驚恐地退後幾步,“你……”
床上的男孩兒劇烈咳嗽著,白蘞這才發現,他咳嗽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數不清的蛆蟲蒼蠅爬到嘴裡,沒有手的他,只能不斷透過咳嗽,把這些蛆蟲給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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