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時候,這不叫霧霾。叫……”
“【怨】!”
李冰帶著一絲意味難明,看著徐樂,“後生,可曾聽過,‘天反時為災,地反物為妖,民反德為亂,亂則妖災生。’?”
徐樂想了想,“這應該是出自《左傳·宣公十五年》,是形容......”
李冰嗯了一聲,打斷了徐樂的解讀,“那‘怨氣薰蒸,天示之應。’呢?”
徐樂一下遲疑起來。
胡禮輕輕接了過去,“出自宋代徐榮叟《入對言民怨招天變奏》的奏章,我在一本書上見過。”
李冰點點頭,“所以,從古至今,其實都有相關的記載和警示。”
“人族,為天地所生,卻不被天地所容。”
“人,與天爭,與地爭,還要與神爭、與妖爭、與魔爭,甚至與人爭……”
“為了活著,為了延續族群,可謂不擇手段......這一路上,有多少艱難險阻根本無法可數,到最後卻難免百不存一……”
“那滔天的怨恨積累,和數不清的因果糾纏,便化作了這遮天蔽日覆蓋天穹的【怨】……”
李冰抬頭看著晦澀陰暗的天空,聲音有絲絲疲憊,“若【怨】累積到一定的程度,便是,一個時代的終結。”
“到那時,陰陽顛倒,時序混亂,一切都可能毀滅在這無邊的【怨】中。”
“而吾等人聖,秉承萬民香火祈願而生,撐起的這片屏障,便是為了消解【怨】的數量,維持這世間郎朗的假象,延緩一個時代終結的到來。”
李冰滄桑地挽起袖子,他的胳膊上,有數不清的黑色斑紋,仿若活物一樣,在不斷扭曲著。
李冰笑笑,“這,就是【怨】與吾等糾纏的顯化。”
“上下千萬年,歷朝歷代其實也一直都知道【怨】的存在。”
“除開吾等,人間也有各種方法,各種儀式在盡力化解天地間的【怨】……”
“但哪怕算上吾等,也不過杯水車薪,只能將那時代的終結,儘量延後一些罷了。”
徐樂肅然站立,拱手向李冰行禮,“謝老先生賜教,我代黎明眾生,謝過諸位先聖!”
李冰笑笑,“去吧,你還有你的路要走......”
徐樂也在金光中消失。
李冰看著胡禮,“後生,只剩下你了,你,要問什麼問題。”
胡禮除開之前插嘴那一句,就一直保持著沉默。
此刻,被李冰問到,胡禮想了想,緩緩開口。
“其實我還有很多問題。”
“比如,【怨】是怎麼形成的;香火信仰對你們來說代表了什麼,對神明而言又代表了什麼;為什麼那些所謂神明會不擇手段攔截甚至搶劫屬於你們的香火;時代的終結對人族來說是滅頂之災,那對神明來說又有什麼影響;以及,彌撒亞遊戲,和這一切又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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