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娘娘噗嗤笑了出來,帶著一絲無奈道,“當初若不是你將我從沉睡中喚醒,我現在還應該困在后土皇地只的廟宇內,不知道幽冥世界這些年來居然成了這樣,更不知道十殿閻羅居然被上面那幾位滲透控制到了那種程度,甚至主意都打到了我頭上,連我那點微末香火都偷走不少……”
“說起來,我本就欠你這麼一個人情,前債未清,這場比賽卻又欠下了你這麼大一個人情……”
“我哪還有臉面對比賽結果有異議吶……”
司命心中石頭落地,也收斂了臉上的嬉皮笑臉,正色了許多,“真要說起來,這個人情,你也不是欠我的。”
后土娘娘略微一思索,眉頭皺了起來,“那是……哪位人皇?”
司命搖搖頭,“這個我沒得到授權,不能說......但是,他說如果你問起的話,託我給您帶句話。”
后土臉色嚴肅起來,挺直身軀,“請講。”
司命沉吟了一下,緩緩道,“他說,昔日,女媧大神取汝河泥土,混著黃河水,聚盤古精血造出人族。人,本為為天地所生,卻不被天地所容。千百年來,人族被妖獸吞吃,被神靈奴役,這人間每一分歷史,都是人族先聖血肉成灰,榨乾骨血給墊出來的......”
“當初,女媧大神見人族生存不易,在燧人氏開智發現火種之後,為讓人族有能力與橫行洪荒的神仙妖魔抗衡,有個自保之力,故以煉石補天的經驗,賜與了人族冶煉之術。”
“由此,才有了黃帝採首山之銅鑄出那把劍的過往……”
“那劍既是人皇象徵,更是人族象徵。”
“今逢大劫,人族被熬得油盡燈枯,僅憑己身,已難以維繼。”
“但是……”
“巫!”
司命彈指勾出一道黑霧,那霧氣宛如一團濃墨,在他身前虛空中飛速展開,化作了一個甲骨文的“巫”字。
或許是黑霧聚散無形,或許是濃墨浸染虛空,這個字看上去是清晰的兩個筆墨小人,各站左右一側,倚靠在一根宛如通天神樹的豎槓兩旁,小人舉手頂天,腳踏大地,硬生生演出了一絲說不出的悲壯。
司命看了看這個字,輕聲繼續說道。
“他說,巫,本就是‘天地間的人’。”
“無論洪荒初開之際,還是三皇五帝之時,人和巫本就一體。”
“人族聚合而居成為部落,部落中有人開智,從天地山川萬物眾生中悟得一絲道理,若修得一門道,或習得一門術,那便成了部落裡的巫。”
“人、巫共居,攜手在那洪荒之中護住人族血脈熬了下來,好容易熬過最初那場天地大劫,好容易熬到人神妖鬼隔絕,天地人三界分立,眼看人族即將大興......”
“若不是當初上面那幾位設計,選中了那幾位心思簡單的大巫成為棋子,用於攪亂人族,使得人巫大亂,逼當時人皇為顧大局,不得已自損人族元氣,與巫決裂,將巫族絞殺逼迫至雲夢澤深處,讓那一屆的史家筆,寫下巫楚最後之絕唱……”
“巫,也不至於斷絕消散於歷史長河;人,也不至於,落到如今地步……”
司命微微緩了口氣,“他說,既然巫也是人,當為人族一員。這把劍,借你一用,縱然三界上下,也無任何存在敢詬病指責。”
“他只求,若有那天……”
司命看向后土娘娘,“他,請娘娘,盡己之力,庇護一絲人族血脈,讓‘人’,得以延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