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禮笑著搖搖頭，微微側過臉，掩飾著眼角的些許溼潤，“那您老這麼嚇唬我們幹啥！”
師恭叔嘆口氣，靠胡禮扶著，站穩身子。
“沒辦法啊......我第二主事人是月老，我接受他作為第二主事人，是因為我和他有一個交易......”
“我要無條件保護他的代理人或者聽從他代理人的吩咐三次。”
“第一次，我幫他瞞著你，推進了徐樂的計劃。”
“第二次，在你想殺他的時候，保下了他的命。”
“第三次，幫他們完成了降神儀式。”
“我……”
師恭叔忽然瞳孔一縮，飛快伸手抓住胡禮的肩膀，爆發可怕的力氣，猛然調換了兩人的位置，他的身體綻放出盈盈白光，在這瞬間變成了木頭的材質。
轟！
九道寒光閃過，大壩轟然坍塌，洪浪蜂擁而至。
噗！
高大帥從洪浪中現身，九根鋒利的釘耙利齒，從師恭叔背後刺入，刺穿他的胸口，從師恭叔的身前穿出，甚至把胡禮身前也刺出一排小洞。
胡禮怔怔地看著這一幕，看著穿透師恭叔，刺進自己胸口的那九根釘耙利齒。
高大帥雙手握緊釘耙，奮力一揚，胡禮胸口一片血肉被利齒撕開。
而師恭叔，則是被釘耙徹底擊碎，如那大壩一樣碎開，漫天飛揚的木頭殘渣，在盈盈白光中一點點蛻變成了一片血霧殘骸，徹底遮掩了胡禮的視線……
胡禮絲毫沒有感受到胸口皮開肉綻血肉翻飛的劇痛，他愣愣看著剛剛還在和自己說話，剛剛還在給自己說他回來了，剛剛還在說他不會讓白蘞失望，可......就這麼短短一瞬間，就徹底變成一片血霧碎肉的師恭叔......
老爺子......
老爺子......
胡禮耳朵裡響起尖利的耳鳴，彷彿靈魂被抽空了一般，怔怔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高大帥滿眼都是冷漠，又一次舉起了手中的釘耙，向著呆愣在原地的胡禮鋤了下去。
胡禮雙眼空洞地抬起頭，看著那越來越近的釘耙利齒，心底卻忽然有了一種難以言述的荒涼。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一滴眼淚輕輕從眼角滑落，滴進了他一片荒蕪的心中。
胡禮的嘴唇抖了抖，用幾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輕，念出了兩個字。
“寂……滅……”
一片死寂的灰白光芒從他心臟處迸發，飛快向著四面八方擴散而去。
光芒所過之處，那呼嘯的星河洪濤也好，滿地的殘垣斷壁也好，一切，都在瞬間被侵蝕、被同化，化作了細碎的灰白粉末。
皇城中，好像忽然下了一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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