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同時,你也要給他套上一道‘韁繩’。這道韁繩,就是明確的‘行動準則’。”
林陽拿起一根小樹枝,又開始在地上畫起了示意圖。
“可以給滿寵下達三條明確的指令。”
“其一,‘自募忠勇’。此次前去平亂,滿寵不便帶太多兵丁,因此,要給他備足錢糧,允許其自己招募忠勇之士,這是他平亂的底氣。”
“其二,‘首惡必究’。明確告訴他,此行的唯一目標,就是周洪、葛勝等幾個叛亂的頭目。只要抓到這幾個人,他的任務就算完成了一大半。”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脅從不問’。對於那些被裹挾的普通士卒和百姓,不僅不能追究,還要當場宣佈赦免,併發放糧食安撫。如此,可迅速瓦解叛軍的根基,讓那幾位首領,成為真正的孤家寡人。”
林陽用樹枝在地上重重一點,“你要明確規定,滿寵的執法範圍,僅限於朗山營寨的叛軍。對於郡中其他有牽連,但尚未公開反叛的豪強,若已無反叛之意,便不得再行殺伐。”
“如此一來,滿寵便如同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猛虎。在籠子裡,他可以肆意咆哮,無人敢惹。但他也絕無可能跳出籠子,去傷及無辜。”
“就算他去時尚未想明白,但如此一說,他必然會明白司空的用意。奉廉兄所慮之事,還會發生嗎?”
林陽說完,丟下樹枝,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曹操和郭嘉,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這……這哪裡是在討論一個平叛方案?
這分明是在上一堂帝王心術的課!
如何用人?
如何控人?
如何讓一個人的能力發揮到極致,同時又將他的風險降到最低?
林陽用最簡單的語言,最清晰的邏輯,將這其中最核心的奧秘,剖析得淋漓盡致。
曹操看著林陽,眼神里越來越複雜。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透眼前這個年輕人了。
他的才華,彷彿一個無底的深淵,你以為已經看到了底,可再往下探,卻發現下面還有更深、更廣闊的世界。
他今天來,本是想從林陽這裡,散散心,試試看能不能求一個“術”。
結果,林陽卻給了他一個“道”。
一個馭下之“道”,一個為政之“道”。
“澹之言之有理。但,我仍有未名之處。”曹操端著的酒杯幾乎沒動,剛想再論點什麼。
林陽聽到曹操的話,反而有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哎呀,子德兄,你怎麼還沒明白?”
“其實就是一個授權和制衡的道理!”
他一副“教你這麼久還不會,真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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