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鈞驚呼還沒落地,張飛手中的粗陶海碗已然見了底。
那可是五十度往上的蒸餾烈酒,莫說是第一次喝,就是那馳騁酒場多年的酒鬼,也得悠著點去灌。
別人不知道,他可是吃過這酒的虧!
只見張飛保持著仰脖的姿勢,那一碗清冽的液體如銀河倒掛,連個換氣的功夫都沒有,直接砸進了喉嚨。
喉結上下瘋狂滾動,如同巨蟒吞丹。
一息,兩息。
張飛那張原本就黑燦燦的臉龐,瞬間泛起了一層詭異的豬肝紅,緊接著,那雙銅鈴大的環眼猛地瞪圓,眼角幾乎要裂開。
“唔......!”
他身軀猛地一震,整個人僵在圓凳上,那一身如同鐵鑄的肌肉瞬間繃緊,甚至能聽到骨節發出的“咔咔”輕響。
孫乾嚇得手裡的筷子都掉了一隻,剛要上前攙扶,以為這黑廝是被嗆壞了嗓子。
“哈——!!!”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起驚雷,在這個小小的偏廳裡炸響!
張飛猛地把碗往桌上一頓,“哐當”一聲,那厚實的木桌都跟著顫了三顫。
他張大嘴巴,噴出一口濃烈的酒氣,那雙環眼裡哪裡還有半點痛苦?
換上的全是亢奮!
“痛快!真是痛快!!”
“這酒入喉如吞火炭,入腹卻似暖陽,勁道足,味兒正!俺老張喝了半輩子的馬尿,今日方知何為真正的烈酒!”
張飛大笑,“名喚神仙醉?不虛!當真不虛!若是神仙喝了這等好東西,也得醉在此地!”
林陽見狀,心中暗贊:好一副鐵打的腸胃,好一條硬漢!
“翼德兄果真是海量!既對此味,今日便不醉不歸!”林陽撫掌大笑,轉頭對還愣著的馬鈞吩咐道,“愣著作甚?還不給幾位先生也都滿上?不過這大碗是不能用了,去取那隻剩下的小盞來。”
不多時,幾隻精緻的酒盞擺上,裡面只盛了一錢左右的酒液,清亮誘人。
荀彧端起酒盞,他是文人雅士,講究的是品。
先是放在鼻端輕嗅,眉宇間便是一凝,隨即伸出舌尖,在那清冽的酒液上輕輕一點。
僅僅是這一那,荀彧瞬間五官都皺在了一起。
“咳......咳咳!”
即便是有心理準備,那一股辛辣還是順著舌尖直衝腦門,霸道得不講道理。
荀彧連忙放下酒盞,抓起旁邊的茶水灌了一口,這才苦笑著擺手:“這哪裡是酒?分明是毒藥!太烈,太烈!彧無福消受,無福消受。”
孫乾和劉曄不信邪,也試了一口,結果一個臉憋得通紅,一個張著嘴直哈氣,眼淚都要被辣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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