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聽得雙眼發亮。
這就是他之前最拿不準的關鍵所在!
藥理他懂,方子他會開,腦子裡的系統知識儲備足以傲視群倫。
但人畜之間的用量換算比例、極其特殊的藥引差異,這全是在屍山血海裡靠著無數次失敗摸索出來的獨門經驗。
書本上根本查不到這些,系統給的知識裡也沒有涵蓋跨物種的經驗手札。
林陽心悅誠服。
怪不得張仲景能在後世被稱為萬世醫宗。
這些爛熟於心的真本事,根本不是光靠讀死書就能掌握的。
張機講完藥方的不足,見林陽不僅沒有傲氣,反而聽得極為認真,不時點頭受教。
這讓張機心底湧起一股久違的傳道之興。
他擅長的這手絕活,總算是讓這天賦異稟的年輕人也歎服了一回。
張機徹底來了興致。
他索性蹲回馬旁,以爪黃飛電龐大的身軀為“教材”,直接開始講解馬匹穴位分佈與人體的細微異同。
“馬之‘風池’穴,較人體偏後一寸半,且皮下肉厚,入針深度需加兩分......”張機用手指在馬頸上重重一按。
“馬之‘肺俞’,並不在脊骨正側。它生在肋間第四縫隙處,必須斜刺方可觸及經絡......”
他每講一處,便用手指在馬身上精準點出位置,偶爾還會取出那根粗長的銀針,在虛空中比劃深淺角度。
林陽蹲在對面,一邊伸手輕輕安撫著爪黃飛電,一邊目不轉睛地將張機手指所點的每一個位置死死印在腦海中。
張機連講了三處。
講到馬匹脾胃經的走向與人體的差異時,他存了考校的心思,隨口丟擲一個問題。
“依澹之之見,若此馬非今日這般寒邪入肺,而是夏秋之交暑溼困脾,導致四肢沉重、倒伏不能行走。當取何經何穴治之?”
林陽手上的動作未停,幾乎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暑溼困脾,當取足太陰脾經與足陽明胃經。”林陽語速極快,條理分明,“若治人體,當取‘陰陵泉’以利水滲溼,再取‘足三里’以健脾和胃。”
他頓了一瞬,目光極其銳利地掃過爪黃飛電修長的馬腿。
“若是馬匹——”林陽伸出右手,虛空指點,“方才先生講,‘肺俞’位置較人體偏移一寸半。依此經絡走向的差異推演,馬之‘陰陵泉’,當較人體偏上約二寸。”
他指向馬匹後腿內側的一個位置:“且其穴不在肉中,應位於後腿脛骨內側緣的凹陷處!”
張機那隻剛準備撫須的手,僵在半空。
他緩緩轉過頭,死死盯著林陽手指所指的那個馬腿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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