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造假信要葬送精銳輕騎,後方族人私藏天子禁物慾斷大義根基。
兩筆賬疊在一起,自己身上這張忠臣的皮已經被扒了個乾乾淨淨。
這時候回去求情?
那就是自己把脖子往刀口上送。
退路已絕。
許攸無力地退回榻邊,雙手死死抱住腦袋,身子痛苦地蜷縮成一團。
腦海中的諸般細節開始拼湊、撕扯。
隱龍紋屏風......承明殿舊器。
那幾個平日裡只會逛窯子、滿腦子脂粉氣的蠢貨子侄們,就算借他們十個膽子,真敢去黑市碰這等僭越皇權的要命物件?
還是說......
許攸在黑暗中豁然睜眼。
是審正南那老匹夫!
那廝掌管後方權柄,與自己政見相左已久。
兩人平日在帥帳論策便水火不容。
此番定是那老匹夫借題發揮,羅織罪名,生生造出了個“謀逆”的鐵證,鐵了心要趁這亂局把許家連根剷除!
可念頭轉轉,他胸口的底氣卻怎麼也提不起來。
他心底跟明鏡似的。
那些豎子在鄴城打著他許子遠的旗號,在北倉庫房裡中飽私囊、倒賣糧秣,他並非全不知情。
只是覺得身處亂世,世家門閥哪個不在給自己留後路?
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由著他們去了。
如今火包不住了,實罪摻著構陷,把他這條老命生生架在了烈火上烤。
“蠢材!一幫豬狗不如的廢物!”許攸咬牙切齒地低罵,恨不能將那些族人親手掐死,更恨審配下手陰毒、不留活路。
可這口無處發洩的邪火在胸膛裡橫衝直撞了一圈,最後卻詭異地拐了個彎,死死釘在了另一個人頭上。
袁紹。
許攸扯了扯僵硬的嘴角,一抹比哭還難看的冷笑爬上面容。
袁本初啊袁本初。
自洛陽同遊至今,我許子遠為你殫精竭慮,畫了多少次策?
當初奪冀州,誰給你鋪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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