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過回來啦？今天下班挺準時的嘛！”
“哎，小過，這兒有幾把自家種的小青菜，沒打農藥，拿回去嚐嚐！”
“小過啊，找物件了沒？阿姨這兒有個特別好的姑娘……”
花壇邊，香樟樹下的石桌石凳旁，坐著些正在閒聊、下棋的鄰居老人。
陸過一個都不認識，只能維持著基本的禮貌，微微頷首回應，然後迅速跟著系統箭頭閃進了單元樓。
淺棕色的金屬單元門裝著刷卡門禁，上方電子屏滾動著社群通知。
他乘坐一部執行平穩但啟動時略有嗡鳴的老款電梯直達5樓。
系統託管期間的選擇相當理性，一梯兩戶的西側戶，501室，有效避開了晨間的強烈東曬，兼顧了採光與對電梯的依賴度，是價效比很高的選擇。
他的對門，502室的門口乾淨整潔，但門把手上落著些許灰塵，似乎無人居住。
用鑰匙開啟門，一股淡淡的、系統用來薰香屋子的合成水果清香撲面而來。
客廳的電視桌上，果盤裡放著幾個青紅相間的蘋果。
房子不大，85平米的兩室兩廳，裝修極其簡潔，甚至顯得有些空曠。唯一帶著點生活氣息和延續性的，是牆上神龕裡供奉著的電子蠟燭和香爐，以及供奉著一張李桂花生前拍的全家福。這大概是系統為了維持陸過的人設，延續了李桂花在世時的習慣。
他推開另外兩扇門，一間是擺放著臺式電腦、書籍、證書獎盃，所有物品都整理得一絲不苟的書房；另一間則是臥室，灰色的床品、床頭櫃上的筆記型電腦，風格與他本人如出一轍的冷淡規整。
檢視完這個被系統託管精心打造出的“家”，陸過在沙發上坐下，摸出了手機。螢幕窄小，觸控反應帶著明顯的滯澀感，但基本功能齊全，似乎還被系統暗中最佳化過執行效率。
一條本地娛樂新聞推送適時跳了出來：【新銳畫家江敘白載譽歸國，將攜手大江地產舉辦個人畫展】。
主角受江敘白成了畫家？
他點開詳情檢視。
整篇通稿極盡溢美之詞，宣稱江敘白海外名校畢業，炙手可熱，深受國際大師賞識，已有多幅畫作被著名藝術館收藏。配圖是幾張色彩濃烈、線條大膽扭曲的抽象畫。陸過審視片刻，不太能理解其中的藝術表達。
另一張照片裡，打扮時髦、戴著墨鏡的江敘白在數名保鏢的簇擁下走出機場VIP通道，周圍有零星的粉絲舉著條幅追逐拍照，引得周圍行人紛紛側目。
晚餐的時候，陸過沒有找到新鮮的食材，只好從冰箱裡拿出一袋全麥麵包，用微波爐簡單加熱後，草草解決了一餐。
剛躺回床上準備整理明日會議思路，手機便輕輕震了一下。
部門工作群裡，組長再次@了全體成員，強調明天上午九點半彙報會的極端重要性，特別提及“重要甲方代表和江董都會親自到場，務必確保萬無一失”。
他開啟筆記型電腦，螢幕上滿是星野數策當前核心專案的資料。他們正在向一個本土中小型房企推介最新的“專案定價與風險量化模型服務”，明天的會議將是展示階段性研發成果的關鍵節點。
窗外的路燈光芒透過未完全拉攏的窗簾縫隙，在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安靜的光斑。
陸過關掉了電腦。明天還有一場硬仗，先保證精力吧。
手機又響了一下，是一條來自陌生虛擬賬號的資訊，只有簡單的兩個字：“晚安。”
他向上翻看歷史記錄，發現有很多條類似的資訊，來自不同的虛擬號，內容無非是“早安”、“晚安”、“天氣轉涼，記得加衣”、“記得按時吃飯”，偶爾還會夾雜著幾筆金額不小的海外轉賬記錄。
曾經的他嘗試過退款，卻找不到有效的交易路徑，詢問對方身份也如同石沉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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