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陸野被他的態度愉悅，輕聲低笑。他伸出手，沒去觸碰那些決定他人家族命運的資料，而是輕輕的用指腹擦過陸過唇角，抹去了一點並不存在的奶漬。
動作自然親暱，一觸即分。
陸過咀嚼的動作停頓了半秒，抬起眼看他。
沾到了。江陸野坦然解釋，眼神卻深邃得像要將人吸進去。
陸過了一聲，繼續低頭吃飯，彷彿剛才那瞬間的觸碰，感知到明確佔有意味的都只是錯覺。
這種逐漸超出了，或上下級的常規互動範疇，他並不反感。只是覺得懶得深究，就像他懶得去精確界定自己的性向一樣。
這些複雜的人際情感引數，暫時不在他優先處理的任務列表裡。
江陸野看著他平靜接受的樣子，眼底暗流湧動。但沒有得寸進尺，只是倚在冰涼的白鋼實驗臺邊，看著陸過安靜進食的側影。
實驗室的冷白光線落在陸過纖長的睫毛上，在眼瞼下投下小片扇形的陰影，讓他看起來有種過於精美的易碎感。又與他正在執行的冷酷行動，形成了奇異又迷人的反差。
嚴遠的男朋友——陸過嚥下口中的食物，忽然開口，打破了此時的安靜。
他語氣像在討論資料，是溫秀輝。
江陸野沉吟片刻，隨即瞭然：他啊。
溫秀輝不算江氏那邊的核心人物。他父母家境普通，一直仰仗江家，他這個表弟沒少受江敘白明裡暗裡的排擠。”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因為性向和……個人偏好，以前還被江景行拉出來，模糊焦點，替他和江敘白的關係擋過槍。
我們觀察過，他和嚴遠交往，應該沒有其他複雜目的。
“嚴遠知道分寸，也護得住他。”
陸過點點頭，他本來也只是確認一下這個偶然想起的資訊節點。補充背景引數，讓整個局勢的資料模型更加完整立體。
他吃完最後一口飯，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標內部通訊流量，在非工作時段出現異常激增，幅度達到43%，
陸過重新將手指放回鍵盤上，流暢的切換回，純粹的工作模式。
“主要集中在高管層及其私人通訊渠道。”
螢幕上另一個監控視窗跳出的警報，確認恐慌情緒，開始在內部加速發酵。
很好。江陸野站直身體，知道自己該離開了，讓陸過繼續不受干擾地工作。
他走到門口，手放在冰涼的門把上，又回頭看了一眼。
陸過已經再次沉浸到資料的世界裡，側臉在螢幕光暈中顯得靜謐專注，彷彿外界一切，包括他剛剛的到來和離去，都只是無關緊要的背景雜音。
江陸野輕輕帶上門，將那幅動人的畫面關在門內。
他站在空曠安靜的走廊裡，沒有立刻離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剛才觸碰到的皮膚觸感，細膩得如同上好的瓷器。
他緩緩收攏手指，彷彿要將那轉瞬即逝的感覺，和陸過本身乾淨氣息的牢牢握在掌心，烙印在記憶裡。
他知道，自己想要的，遠不止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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