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仔細。”
話音未落,沈忘憂的右手已輕輕按在蘇泓左側腰胯之上。那觸碰隔著被雨水半溼的勁裝布料,帶著溫涼而穩定的體溫,以及一股強大內斂的引導力。蘇泓背脊下意識地微微繃直,隨即放鬆下來,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教導上。
“力由此發。”沈忘憂的手穩定而有力地引導著蘇泓的腰胯做出旋轉發力的動作,另一隻手虛按在蘇泓執握石鎖的右臂肘腕處,“非是手臂孤立前推,而是以身為核,脊柱為軸,帶動臂膀,再以綿長氣息催動。仔細感覺這旋轉蓄力之勢,”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幾乎貼在蘇泓的耳側,“如同緩緩擰緊的弓弦,將全身之力蓄積於一處,再於一瞬間徹底釋放。”
蘇泓立刻摒除雜念,心神徹底沉浸在那被精準引導的發力感覺中。腰腹核心處的肌群被迫繃緊旋轉,體內暖流隨之奔湧激盪,一股全新的、更為凝聚的力量感沿著脊椎節節貫通,過肩井,透肘腕,最終導向緊握石鎖的指尖。
“就是此刻!”
隨著沈忘憂低沉而極具穿透力的聲音響起,蘇泓本能地依循著那蓄積至巔峰的“勢”,腰身猛旋,吐氣開聲,將手中石鎖猛然擲出!
“呼——!”
這一次,石鎖破空之聲遠比上次沉重迅猛,它悍然撕開厚重雨幕,雖未精準擊中樹幹,卻攜著沛然餘威,重重砸在樹根旁的泥濘土地上,發出一聲悶響,竟生生嵌入溼軟地面寸許。
蘇泓微微喘息著,看著那深深嵌入土中的石鎖,眼中閃過豁然開朗的明悟。“多謝老師。”他轉過身誠心道謝。因方才的全力投擲和兩人靠近的距離,他的氣息尚未平復,臉頰泛著運動後的紅暈,額際沁著細密汗珠,與未乾的雨水混在一起。
然而那雙望向沈忘憂的眼睛卻亮得驚人,充滿了對新知獲得的滿足與純粹的感激。
兩人此刻距離極近,在這被厚重雨簾包裹的狹小廊簷下,幾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帶起的微弱氣流。
沈忘憂看著少年近在咫尺的、水光淋漓的臉龐,那雙純粹映著喜悅光芒的眼睛,以及因喘息而微微開合的唇。
他按在蘇泓腰側的手尚未完全收回,掌心之下是溼衣緊密包裹著的、少年勁瘦而充滿生命活力的腰肢觸感,清晰無比,甚至能透過溼冷的布料,感受到那層薄薄肌肉在發力後的微微震顫與熱度。
一股陌生而洶湧燥熱的氣流毫無預兆地自體內深處竄起,如地火奔湧,猛烈地衝擊向他苦修多年的劍心。
沈忘憂猛地收回了手,動作快得帶起一絲微風。他幾乎是本能地向後撤開一步,瞬間拉開了距離。一向平穩的聲音,竟帶上了一絲極難察覺的沙啞與緊繃:“自行體會。”
說完,不待蘇泓回應,白色衣袖在他急切的轉身間拂過一個凌亂的弧度,人已步履匆匆地走向主屋,再也沒有回頭。
“砰”的一聲輕響,房門在他身後被迅速合攏,嚴嚴實實地將外面的雨幕、水汽,以及廊下那個渾身溼漉、眼神明亮的少年目光,一同關在了門外。
蘇泓獨自站在廊下,看著眼前緊閉的房門,耳邊是永無止境般的雨聲。他抬手抹去臉上混合的汗水與雨水,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撫過剛才被引導發力的腰腹位置,仔細回味著那玄妙的發力感覺。對於老師突如其來的離去,他並未深思,只當作必要的指導已然結束。
他將這種以身為弓、以氣為箭的發力新模式牢牢刻印在腦海中,準備待雨勢稍緩,便再尋機會練習鞏固。
而在那扇緊閉的門扉之後,沈忘憂背靠著冰涼門板,一向平穩的氣息竟顯出了幾分紊亂。
窗外震耳欲聾的雨聲,非但未能驅散他心頭的躁意與那突如其來的情潮,反而更像是一場無盡的拷問,猛烈地敲打在他驟然緊繃的神經上。
他閉上眼,濃長的睫羽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試圖凝神靜氣。然而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浮現著少年近在咫尺的水淋淋的臉龐,那雙亮得灼人的眼眸,腰肢處那清晰烙印般的觸感,以及那隔著冰冷雨水也無法忽視的、滾燙的年輕熱度。
他修長如玉的手指緊緊扣住身後冰涼的門框,用力至極,連指節都泛出青白色。
心魔……
這二字,如同驚雷,在他混亂的心神中轟然炸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