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車上，林奈靠著舒適的後座，閉目養神。高強度燈光照射下的工作是一種新奇的感官消耗。
手機螢幕閃爍了一下，提示有私人通訊接入。林奈看了一眼，標註為林富強的鴻雁號，發來的影片請求。
是遊戲世界裡的父親。
他選擇了接聽。
螢幕畫面彈出，影片那端背景嘈雜。
一個微胖的中年男人坐在麻將桌旁，嘴裡叼著煙，眯著眼看牌。他看到林奈，愣了一下，隨即扯著嗓子喊道：“喲！你小子終於把雞窩頭換掉了？？”
林富強話音剛落，猛地將面前的牌推倒：“胡了！清一色！給錢給錢！”
畫面晃動，他忙著收錢，數票子的動作熟練利落。過了一會兒，他似乎才又想起影片還沒掛，把臉湊近螢幕，壓低了點聲音：“你小子，在外面沒惹什麼事吧？沒錢了就跟我說，別學人家當小白臉去搞詐騙，聽見沒？”
沒等林奈回答，他操作了幾下手機螢幕：“給你轉了點，省著點花！我這兒還忙著呢，掛了！”
通訊切斷。
林奈看著手機上顯示的轉賬通知，數額不大。他沉默地看著那條通知，指尖在螢幕上輕輕向上一劃。
螢幕跳轉到與另一個備註為“媽”的聊天介面。裡面的記錄更為簡潔，幾乎只有每月固定日期、數額更大的轉賬，以及偶爾附帶的、格式化的留言：
【奈奈，錢已轉，照顧好自己。】
【換季了，買點新衣服。】
【生日快樂。】
……
晚上，躺在權珩宅邸客臥的大床上，林奈沒有立刻入睡。他開啟手機，登入了原主過去使用的那個短影片賬號。
賬號依然由以前的那群“兄弟”在打理，更新頻率反而更高了。
內容大多是以前拍的那些“社會搖”段子和改裝電動車飆車的影片，只是現在每條影片的標題都帶上了“#林之奈兄弟團#”、“#奈哥出道前實錄#”之類的標籤。
評論區異常熱鬧，充滿了各種獵奇、嘲諷，也不乏一些懷舊的評論。
最新一條影片是昨天更新的，內容是他以前穿著緊身褲，頂著雜亂顏色的頭髮，在路邊和一群人跳“社會搖”的片段。釋出者還配文：“奈哥以前帶我們團戰的時候，那可是這條街最亮的崽！【狗頭】”
林奈看完了那條影片，然後關閉了手機。
房間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遙遠的城市光暈，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
清冷的光暈也漫過了床頭櫃，將那套剛剛結束拍攝的“月光邊境”珠寶，勾勒出更為幽邃的輪廓。它們被隨意地擱在那裡，冰冷的寶石切面，在月色下折射出細微的、如同蛇類凝視般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