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 不要再欺負筆仙了。” 陳眠在心裡默唸:系統,下線。
銀戒從他無名指上自動滑脫,叮鈴一聲砸落在地板上。
顧枕書聞聲驚駭的抬起頭,發現懷中人的神情完全變了。
陳眠眼神欣喜的看著他,笑容甜蜜:“阿枕。”
他又一次…… 弄丟了,眠眠。顧枕書僵在原地。
懷中人的身體是溫熱的,氣息是熟悉的,那聲 “阿枕” 是他於無盡輪迴中雕刻在靈魂裡的渴望。
可是,冰冷卻從他的指尖開始,寸寸蔓延,凍結了血液,扼住了呼吸。
不對。
哪裡都不對。
這個會對他甜蜜微笑的 “眠眠”,眼神清澈得像初春的融雪,裡面盛滿了毫無陰霾的愛意與依賴。他像一張純淨的白紙,像一個從未被痛苦浸染過的童話。
—— 這不是他的眠眠。
這不是那個會用冰冷指尖描摹他眼眶、用平靜話語將他逼至絕境、看穿他所有瘋狂與謊言的…… 他的神明。
他處心積慮,篡改時間,編織幻夢,所求的…… 究竟是什麼?
是眼前這個符合他一切幻想的完美造物嗎?
顧枕書撿起那枚銀戒,攥在手心裡,他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眠眠……”
他試圖從眼前這雙過於純淨的眼睛裡,找到一絲熟悉的冷靜輝光,“…… 是你嗎?”
“是我呀,阿枕。”‘陳眠’笑了起來,眉眼彎彎,主動伸手環住他的脖頸。
不是。顧枕書眼底的青灰色以從未有過的速度褪去,只剩下一片荒蕪的空洞。
他貪婪又絕望地渴求著的,從來都是那個真實的靈魂、會讓他疼痛、讓他恐懼、也讓他真正活著。
“你怎麼了?好像不開心?我們不是在一起嗎?” 陳眠天真地側頭看他。
“…… 是啊,不開心。” 顧枕書輕輕鬆開了懷抱,甚至細心地為那個疑惑地看著他的‘陳眠’整理了一下衣領,動作溫柔得像一場訣別。
“因為我弄丟了一件,比所有預設好的未來…… 都更重要的東西。”
他站起身,沒有再看向那個甜蜜的幻影,而是徑直走向窗邊。
暴雨不知何時已經停歇,窗外是被洗滌過的清新世界。陽光掙扎著從雲層縫隙中透出,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破碎的光影。
顧枕書抬起手,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無名指。
將那枚銀戒緩緩的戴了回去。
“沒關係的,眠眠……”
“我們終將在死亡之後重逢,在每個故事的開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