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這卷膠帶質量不行啊。” 旁邊的電腦前處理訂單的肖朗，注意到他拿著膠帶發呆，隨口問道。
週末倏然回神，心頭被窺視的異樣感退去。他若有所思的垂下眼，繼續手上的動作，“沒什麼，姐夫。”
他將膠帶重新續上，邊封箱邊又補了一句，“剛手滑了一下，可能力氣用大了。”
“哦，沒事兒就好，我下次換個牌子的膠帶買。”肖朗點點頭，他注意力重新回到電腦上，螢幕左下角正跳出來一個新聞彈窗：
【快訊】我市商業區發生高空墜物事故！一塊大型廣告牌突然墜落，已造成一人死亡，現場已被封鎖，事故原因正在調查中，據猜測可能與一高階SPA會所違規搭建廣告牌有關……
新聞配圖是張遠景照片，模糊可見扭曲的金屬框架和狼藉的現場，背景建築恰好是那家高階 SPA 會所所在的商圈。
肖朗的目光在彈窗一掠而過，不怎麼在意，隨手點叉關掉了廣告。
對話方塊裡是網店顧客的追問：“老闆，老闆，是不是周大師的同款定心石啊？能不能加持能量場？驅邪避兇？！”
他不緊不慢地在對話方塊裡回覆：“親，我這是工藝品，做工精緻，採用的是……”
這時，另一個聊天視窗彈了出來，是之前買過 “定心石” 的老客戶，ID “純愛少女”：
“老闆，我越想越覺得不對。這東西不就是個工藝品嗎？真的有用嗎？我男朋友該出軌還是出軌了，分手理由還是他不愛吃香菜，我現在能退貨嗎？”
肖朗看著螢幕，沒多思考，熟練複製話術回覆：“親，本店商品主要是心理暗示和裝飾作用，無法干涉他人的情感選擇和……個人口味哦。根據平臺規則，個人原因不支援七天無理由退貨呢，感謝您的理解。”
回覆完，他順手關掉對話方塊，接著處理下一個商品掉色的諮詢。
夜色漸深，別墅重歸寧靜。
週末到客廳接水喝，經過書房時，發現門虛掩著，燈光從門縫裡流淌出來。
房內，周雪卸去白日的精緻妝容，換上舒適的絲質家居服，臉上還貼著金色面膜。她蜷在寬大的單人沙發裡，腿上攤著本厚重的書籍，看得十分專注，手裡握著支熒光筆，偶爾在書頁上劃過。
週末剛在門口駐足，還沒推門，裡面就傳來周雪的聲音。
“還沒睡呢，小狗。”她沒抬頭，視線仍停在書上，卻像全身長滿敏感的觸角，輕而易舉的感知到門口的家人是哪個。
週末推門的動作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難為情，低聲抗議：“…… 姐，不是說好了不喊我乳名了嗎？”
周雪這才從書頁上抬眼，面膜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雙帶著戲謔笑意的眼睛：“喊喊怎麼了？又沒外人。”
她看著週末略顯窘迫的樣子，故意用拿熒光筆的手朝他勾了勾，拉長語調親暱地說道：
“過來 —— 讓姐看看，是不是長大了，我們家小狗臉皮反而薄了？”
週末被她這理直氣壯的態度弄得沒脾氣，只好認命似的端著杯子走過去，無奈道：“…… 我到客廳來倒杯水。”
他的目光落在周雪膝頭的那本書上，頁首上寫著《人際心理學：暗戰冷讀》。
“這麼用功？”週末說道，“很晚了，姐。”
周雪的視線重新回到書上，熒光筆在專業術語上輕輕一點：
“幹我們這行，業務不精可是會餓死的。總不能真靠那幾個骰子混飯吃。” 她輕笑一聲，感嘆道：“人心，可比鬼怪難測多了。就像有些人，以為自己在算計別人，殊不知命運早就標好了代價。”
週末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姐姐書上關於“微表情與潛意識”的章節，輕聲接了一句：“所以，真正高明的偽裝，連自己都能騙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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