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那裡只是一團最普通的空氣,或者是一床微微鼓起的被子。
“不要說話,快快閉上眼睛。”她說著,自然地走向了下一張床。
小週末偷偷將眼睛睜開一條細縫,看到身旁那個奇怪的男孩,黑沉沉的眸子在昏暗中,依舊直勾勾盯著自己。
他在心裡無奈地嘆了口氣,捂著嘴小小聲地問道:“你……是想和我做朋友嗎?”
男孩沒有說話,只是向小週末挨近了一點,冰冷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臉頰。他抬起一隻微涼的手,用指尖輕輕地戳了戳小週末軟乎乎的臉蛋。
‘?!’
週末驚得眼睛瞪大,但發現對方只是像研究什麼新奇玩具一樣戳了戳,並沒有其他動作,他鼓鼓的膽子又慢慢回來了些。
“不可以嚇我哦,”他還捂著嘴,努力避開老師偷偷說話,聲音細小的像是蚊子哼哼,認真約定道:“嚇我,我就不跟你做朋友了。”
小男孩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然後,非常緩慢地,點了點頭。他又默默湊近了一點,幾乎要貼到小週末的胳膊。
‘……他是不會說話嗎?好可憐哦,’小週末這麼想著,心裡那點害怕裡,感覺消散了許多。他猶豫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小熊毛毯,掀起了一半,輕輕地蓋在了男孩身上。
……
幼兒園的手工課上,陽光明媚。
老師給每個小朋友發了一張白紙,讓大家畫“我的家”。
“小朋友們,都坐好,拿好彩筆,我們一起來畫畫……”
小週末乖乖地坐在小椅子上,面前鋪著一張白紙,他握著一把彩色的蠟筆,卻遲遲沒有下筆。
他像做賊一樣偷偷抬起眼皮,黑白分明的眼睛,飛快地掃視了一圈教室。
陽光透過明亮的窗戶,在光潔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班級裡所有的小朋友都在埋頭創作,畫著歪歪扭扭又色彩鮮豔的房子、大大圓圓的太陽和手拉手的笑臉小人。
那個才和他分享了毛毯、成為新“朋友”的奇怪小男孩,此刻,沒有出現在這間教室裡。
小週末低下頭,深吸一口氣,開始動筆。
他用綠色的蠟筆在紙的下方用力地塗出一片草地,那是大地的顏色。
然後,他用紅色的筆,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方形,代表姐姐那個掛著水晶的攤位,再用黃色的筆,在攤位周圍點了許多密密麻麻的小點點,那是姐姐那些亮晶晶的寶貝。
最後,他在攤位旁邊,畫了兩個手拉著手的火柴人。最高的那個,他用黑色的蠟筆用力地塗了好幾遍、是有著長長黑頭髮的姐姐;矮一點的那個,穿著簡單的衣服,代表他自己。
他看著畫,咬著嘴唇猶豫了一下,然後,在自己的小火柴人旁邊,用那支黑色的蠟筆,畫了一個更小的黑色影子。它沒有具體的形狀,沒有五官,只是一團待在角落裡的邊緣模糊的色塊。
“週末,你畫的是什麼呀?”老師走了過來,她俯下身看向那副畫,溫柔地問向班裡最乖的小朋友。
小週末抬起頭,伸出一根肉乎乎的手指,先指了指那兩個清晰的火柴人:“姐姐,我。”
然後,他的指尖移到那個模糊的黑影上,聲音很小,帶著一種自己也說不清的遲疑和確定:“……看不見的朋友。”
老師臉上的笑容一頓,隨即又變得更加柔和,她伸手摸了摸週末柔軟的發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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