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多出去跟同齡人玩玩。”周雪笑了笑,“別整天宅著…… 雖然你出去穿什麼,效果可能都差不多。別人都記不住你。”
“姐!”週末無奈抗議,“我才沒那麼誇張。”
“好了好了,快去吧。”周雪擺了擺手,“晚上回不回來吃提前說一聲,你姐夫好少做一碗粥。”
“知道啦。”
“聽竹軒”坐落在一條鬧中取靜的文化街旁,門面素雅古樸,木質牌匾上的字跡蒼勁有力。週末推門而入,門口的風鈴輕輕作響,清甜的茶香與若有似無的花香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室外的燥熱。
店內光線柔和,客人不多,低聲交談聲與潺潺流水般的背景音交織在一起,格外清淨。珠簾後方,還有一位古裝打扮的藝人正彈著琵琶,吳儂軟語的小調婉轉悠揚,氛圍感十足。
他看了眼手機,兩點五十五分,江楓還沒到。
週末選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跟服務員點了一壺最普通的綠茶。
窗外日光正好,透過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行人步履悠閒。他微微放空,託著腮看著窗外,指尖跟著琵琶聲的節奏,慢悠悠地敲擊著桌面。
身側那道看不見的熟悉身影安靜地陪伴著,氣息清淡如晨霧,沒有絲毫異動,彷彿也在一同等待這場時隔多年的重逢。
三點整,門口的風鈴再次“叮鈴”一響。
一個身影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帶著室外的光與微塵。
來人個子高挑,面相帶著幾分混血感,一頭天生的深棕色捲髮略顯凌亂,復古圓框墨鏡歪卡在頭頂,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身上穿了件玫紅色的盤扣唐裝,上面繡著誇張的舞獅圖案,後腦勺還留著一小撮紮成辮子的頭髮,綁繩上墜著枚銅錢,又潮又酷,辨識度極高。
迎賓的服務員剛想上前招呼,就被對方豎起食指“噓”了一聲制止。青年俊朗的臉上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眼神里帶著點狡黠。
服務員愣了一下,心裡暗自猜測:這大概是哪位有個性的少數民族朋友吧?肯定不是外國人,外國人不會留這樣的小辮子。
江楓進門後,視線快速掃過整個茶館,掠過臨窗位置時明顯頓了一下,卻沒有立刻停留,似乎第一眼並未完全確認。他掏出手機,像是準備撥號,又猛地停住動作,鬼鬼祟祟地湊到吧檯前,壓低聲音跟服務生詢問:
“我提前定過位置,名字是江楓,約了朋友,他應該已經來了。別出聲,我給他個驚喜。”
“您定的是三號桌。”服務生會意,快速查了查平板上的記錄,同樣壓低聲音回答,順勢指向了臨窗的位置。
正是週末坐著的地方。
江楓順著服務生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個身穿白色連帽衛衣的青年,正悠閒地坐在窗邊,看不到正面樣貌,只能看到他微側的臉頰肌理柔和。頭頂幾根呆毛亂翹,陽光灑在脖頸處,紅繩貼著蜜色肌膚,在陽光下像是鍍了層金粉,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柳木桌面,姿態慵懶又放鬆。
他心裡莫名一跳,忙捂住胸口,感覺自己的隱藏XP好像動了一下。
哇,他那永遠記不住面目的同桌,二十多歲了,居然還是這種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的模糊感,清爽又帶著點不自知的吸引力…… 打住打住!江楓趕緊搖搖頭,把腦子裡不合時宜的想法甩出去,重點不在這裡!
重點是——他真的認出來了!
不是靠那張在記憶裡幾乎自動打碼的臉,而是靠一種更玄乎的感覺。
這種感覺他自己也說不清,姑且統稱為“心之所向”。就像他能在一堆雜亂的程式碼裡精準定位出BUG所在的行數,就像他叔叔賀際總能在各種地方嗅到“故事”殘留的氣息一樣。
那個坐在窗邊的青年,明明看起來平平無奇,但在他的感知裡,周身好似縈繞著一股極其特別的“氣場”。
該怎麼形容呢?就像是暴風眼的中心,異常地平靜,卻又隱隱能感覺到四周有無數看不見的氣流在盤旋、交匯,形成一個獨屬於他的結界。
明明身處在同一個空間裡,卻又像被無形的屏障與世界分割開來,讓人覺得他彷彿在世界之外,遙不可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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