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娃娃親？我嗎？”趙九桑手指鼻尖，很是疑惑。
”和誰？我怎麼不知道？”
“啊？你千里投親到京城，不是為了履行婚約嗎？難道是為了來這裡讀書。”薛寶山和少年面面相覷。
趙九桑是因為沒有原主的記憶，一切都靠猜，很是迷茫。薛寶山則是覺得思緒十分混亂，這怎麼哪哪都和自己想的不一樣。
”唉，讀書死路一條，小祖宗，你別想了，光是進考場前搜身這一關你就過不了。“
薛寶山揉著老腰擺手：”不如想想那個婚約，當初你娘說過，給你指腹為婚的那家，生的可是龍鳳胎，一個哥哥，一個妹妹。可你現在這女裝打扮，還怎麼嫁人啊？高門大戶，最講究男子三從四德了。“
怎麼嫁？那就不嫁。他都在女尊世界裡男扮女裝了，還要嫁人，那不是白扮女裝了嗎？趙九桑拒絕思考如何嫁人的問題：”我退婚不就行了。“
薛寶山頗感頭疼地扶額：”別說傻話了，寒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豈能輕易兒戲。“
他打量著這剛認回的繼子——好大兒天生就一副俏模樣，一張白嫩到能掐出水的狐兒臉，鼻尖點著顆勾人的小痣，無論做男做女都風流。薛寶山忍不住頻頻嘆氣：
“這可怎生是好啊？寒仙。到時候若是人家真把你當成個女子，非要求娶她家弟弟，強壓著完成婚約……”
趙九桑覺得這個設想有點過於狗血了。他指尖還攥著衣襟，剛要繼續追問薛寶山“娃娃親的內情”，窗外突然飄來一聲極輕的窸窣。
他耳朵一動，倏地轉眼看向發聲處：一格窗紙正被手指摳破——窗外有人在偷聽！
屋內兩人，瞬間對視一眼。
薛寶山眼底的憨直秒褪，只剩警惕，他衝趙九桑比了個手勢，讓少年繼續說話，自己則噤聲踮著腳往窗邊挪。
“一隻蚊子嗡嗡嗡。”趙九桑隨口唸了句胡編的詩，餘光正好瞥見那個窗紙洞上，有一隻賊兮兮的眼珠正試著向內窺探。
“誰在外面？！”薛寶山已瞬間跨近，猛地推開窗戶！
“哎呦！”
窗外一聲驚呼，一個頭挽髮髻的中年男僕捂著腦袋跌倒在地。他被這突如其來的開窗嚇得魂飛魄散，爬起來就想逃。
“想跑？晚了！”薛寶山眼神一厲，探身就揪住這人後領，像拎小雞似的狠狠拽進屋裡。“砰”的一聲悶響，男僕摔在青磚地上，疼得齜牙咧嘴，頭上的絹花都甩落了。
薛寶山緊跟著翻窗落地，一腳踩在他後心，居高臨下怒喝：“你是什麼人？敢在這兒偷聽！”
那人悶哼一聲，抬頭看清按住自己的竟是“啞奴”，瞳孔驟縮，隨即漲紅了臉嘶吼：“放開我！你不是啞巴？好啊你們這孤女丑男，偷偷在屋裡私會，果然是潛入李府的奸細！”
趙九桑走到窗邊，掃了眼院外——籬笆內外都空無一人，只有落葉沙沙響，就這一個偷聽的。他順手關了窗，轉回身冷眼看向那偷聽者——其實他不怎麼意外，只要角色一說大秘密，必有人在偷聽，算是經典橋段了。
屋子裡，薛寶山腳下用力，用了點江湖刑訊技巧，沉聲逼問：“誰派你來的？你是哪個院子的小廝？老實交代，不然現在就割你腦袋餵狗！”
男僕疼得眼淚都出來了，連連嚷嚷：“饒命！饒命！沒人指示我！是我自己來的！”
“自己來的？前院不幹活，跑這偏僻小院做什麼？快說！”薛寶山一跺腳，那人骨頭立時嘎吱作響，疼得渾身打顫，吱哇亂叫。
“……”趙九桑覺得這樣不行，這聲音太大，很容易被人聽到。他腳動了動，想上前乾脆利落地解決掉偷聽者，又怕打斷劇情發展，只好捂著耳朵，手指豎在唇前噓聲道：“噓，別亂叫了，再叫割了你的舌頭。”
聲音不大，卻讓薛寶山扭頭猛看了一眼——這孩子在學什麼人？怪腔怪調的。
男僕像攤爛肉似的趴在地上，冷汗淋漓，聞言抖了抖，亂轉的眼珠瞥見趙九桑，見那張白狐兒臉笑得詭秘，忽然急中生智，提氣喊道：“我知錯了，表小姐饒命！是小人起了不該有的色心！聽說您生得絕色，像個成精的男狐狸，就想來偷看……沒想到、沒想到不巧撞見你們倆在說話……小人真是豬油蒙了心，表小姐饒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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